第二天晨光穿透塔克星的薄云时，凯兮是被水晶鞋蹭到脚踝的凉意弄醒的。她睁开眼，先看见布莱克垂着的眼睫——他比她醒得早，正用指尖轻轻碰着她裙角的金色暗纹，像在确认那流光是不是真的不会消失。
“再赖会儿？”布莱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指尖顺着暗纹滑到她的手腕，“集市要到正午才热闹。”
凯兮却猛地坐起来，水晶鞋在床单上磕出清脆的响：“不行！我要去看老星匠是不是长着三只手，不然怎么能把水晶雕成蝴蝶！”她边说边拽布莱克的袖子，紫眸亮得像刚被星尘洗过，连昨晚那点小不安都没了踪影。
等两人收拾好走出能量帐篷，塔克星的风已经没了夜里的冷意，裹着星尘的气流拂过脸颊，带着点甜丝丝的矿石味道。布莱克牵住凯兮的手，指腹蹭过她掌心——怕她看到集市的热闹就跑丢，毕竟昨晚试裙子时，她连光鞭都差点忘在帐篷里。
星匠集市藏在一片矮矮的紫晶矿脉间，远远望去，五颜六色的能量摊位像撒在地上的碎星。刚走近，凯兮就被一个飘在空中的玻璃罐吸引：罐子里装着会发光的星砂，晃一下就簌簌落下，映得她指尖都泛着浅蓝。
“这个！”她拉着布莱克停在摊位前，转头眼睛亮晶晶地问，“能装我们昨晚看到的光粒子吗？”
摊主是个扎着银灰色辫子的外星人，闻言笑着晃了晃罐子：“小姑娘眼光好！这是暗星边缘的‘忆砂’，能存住带温度的光——比如你笑的时候，眼里的光就存得最久。”
布莱克没等凯兮开口，已经递过能量币：“要两个，一个装她的笑，一个装……”他顿了顿，看了眼凯兮，“装塔克星的晨光。”
凯兮的脸颊瞬间热起来，却故意踮脚凑到布莱克耳边：“原来你也会买这种‘不实用’的东西呀？”
“跟着你学的。”布莱克捏了捏她的手，目光却扫到不远处一个挂着紫晶饰品的摊位——那摊位前坐着个裹着粗布斗篷的老人，手里正转着块半透明的紫晶，和他上次见到的老星匠一模一样。
他牵着凯兮走过去时，老人刚好抬头，浑浊的眼睛落在凯兮的水晶鞋上，忽然笑了：“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双鞋的蝴蝶翅膀，我雕了三天呢。”
凯兮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蹲到摊位前，指着鞋面上的蝴蝶：“是您做的！它昨天还在我脚上‘叮咚’响，像在唱歌！”
老人放下紫晶，从摊位下摸出个小盒子：“既然合心意，这个送你。”盒子里是枚小小的紫晶吊坠，雕的是两只缠在一起的光鸟，“老规矩，最好的饰品要记最珍贵的——比如现在，你们眼里的光，比我的紫晶亮多啦。”
凯兮接过吊坠时，指尖都在轻颤。布莱克从她身后递过块暗星特有的黑铁矿：“上次您说缺这个雕底座，我带了些。”
老人接过铁矿，拍了拍布莱克的肩：“我就说，能为姑娘花心思挑裙子的，错不了。”
等两人逛到正午，凯兮的怀里已经抱满了东西：装着忆砂的玻璃罐、能变色的矿石手链，还有个会跟着她脚步发光的小灯笼。布莱克帮她提着最大的袋子，偶尔替她挡开挤过来的外星小兽，看她蹲在摊位前和摊主讨价还价时，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傍晚往回走时，凯兮忽然停在一片开阔的山坡上。她把怀里的忆砂罐举到眼前，对着夕阳晃了晃——罐子里的星砂立刻染上暖橙，和她眼里的光叠在一起。
“布莱克你看！”她转身举着罐子跑向他，水晶鞋踩在草地上，蝴蝶翅膀折射出的光跟着她跑，“以后我们每去一个星球，就装一罐当地的光好不好？等攒满一箱子，我们就……”
“就找个有星星的地方，把它们挂成灯。”布莱克接住跑过来的她，顺势把人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怀里的罐子，“到时候，你穿裙子转圈，它们就跟着你亮。”
凯兮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和忆砂簌簌的响，忽然觉得比昨晚的光粒子更暖。她抬头在布莱克下巴上亲了一下，把装着晨光的忆砂罐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要是下次我又冲动打架，你就晃一下，提醒我还有这么多好看的光没看呢。”
布莱克握紧罐子，指尖蹭过她的发顶：“不用晃，有你在，我眼里就一直有光。”
晚风又吹过来，带着星尘和矿石的甜香，凯兮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和布莱克披风的边角缠在一起。远处的星匠集市还亮着灯，像撒在地上的星子，而他们手牵手站在山坡上，怀里揣着两罐会发光的回忆，连影子都靠得紧紧的——比任何星匠雕出的饰品，都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