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薇兰是被浑身酸软细密的倦痛疼醒的,四肢百骸都透着慵懒的无力感,昨夜极致温存的余韵尚未散尽。她睫羽颤颤掀开,一双含水眸子朦胧惺忪,褪去了往日的规整清冷,添了几分初承雨露的柔媚艳色。本就绝美的容颜,衬着枕间细碎乌发、眼底浅浅倦意,白肤胜雪,唇瓣嫣润,慵懒柔弱的模样,美得不染尘埃,又艳得动人心魄。
“明月……”她声线轻哑绵软,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守在榻边的明月立刻上前,眼底满是心疼:“娘娘您可算醒了!”
盛薇兰微微喘息,缓过几分气力,轻声问询:“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明月轻声回话,眉眼间带着喜色,“陛下一早便下了圣旨,破格晋您为盛昭仪!彩霞姐姐出宫去昭阳殿打点事宜、清点赏赐了,奴婢留在殿中伺候您。”
说话间,明月目光不经意扫过她颈间、肌理间深浅错落的暧昧痕迹,看着自家绝色美人主子被折腾得满身痕迹,终究忍不住替她委屈,低声嗔道:“陛下也是,怎么不知道疼惜娘娘,这般不知轻重。待会儿奴婢悄悄给您备好温润的药膏,细细擦一擦,能消些痕迹、缓些酸痛。”
盛薇兰心头一凛,眸光微沉,出声制止,语气带着宫中人的清醒克制:“这里是太安殿,休得胡言造次。”
她稍稍撑着软榻坐起身,身姿柔弱无骨,衣衫半敞,雪腻肌肤若隐若现,绝色身姿慵懒又矜贵:“陛下现下在哪?”
“琅琊王带着六皇子、琅琊王世子入宫拜年,陛下正在前殿会客议事呢。”
盛薇兰微微颔首,心底自有分寸。
她如今只是新晋昭仪,并非中宫皇后,名位尚且不稳。太安殿前殿皆是宗室外男、皇室子嗣,她一介后宫妃嫔,彻夜留宿主殿本就逾矩,若是此刻刻意上前露面攀附,反倒落了狐媚邀宠、不知规矩的话柄。
盛薇兰素来通透知礼,最懂进退藏拙。
“替我梳妆,轻便素雅即可,我们悄悄回昭阳殿。”
她不愿惊动前殿众人,也不欲惹人非议,起身之时步履轻虚,浑身酸软无力,全然是昨夜温存过度的柔弱模样。明月小心翼翼搀扶着她,二人未乘轿辇,踏着宫道薄薄残雪,轻步慢行,只求低调悄然离去。
冬日宫道积雪未消,路面湿滑寒凉。二人行至半途,两道小小的身影嬉笑打闹、追跑穿梭,毫无章法,直直撞向缓步前行的盛薇兰。
力道猝不及防,盛薇兰本就身子虚弱,瞬间立足不稳,伴着两道稚嫩惊呼,一同软软跌落在松软的积雪之上。
“主子!”明月大惊,连忙俯身去扶。
雪色纯白无垠,漫天清寒衬得跌坐雪中的盛薇兰愈发绝色倾城。素色衣袂落满碎雪,乌发沾着点点霜白,雪白容颜在皑皑白雪映衬下通透如玉,眉眼温柔无半分戾气,哪怕狼狈跌坐,也不见丝毫愠怒,只剩温润柔和的仙气,宛若误入凡尘的雪中仙子。
盛薇兰撑着雪地微微抬手,声音温柔轻缓:“我无事,不碍事。”
两道小小的孩童顿时停了嬉闹。
年纪稍小的萧凌尘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美人,瞬间看呆了。小小年纪,浑然不懂宫廷礼法,只知眼前姐姐容貌绝色、温柔好看,比宫里所有娘娘都要漂亮。
他稚气未脱,张口便是孩童最纯粹的赞叹,自带几分天真登徒子的模样:“哇!仙女姐姐!你也太漂亮了!等我长大了,能不能娶仙女姐姐做媳妇呀!”
盛薇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温柔抬手轻轻拂去衣上落雪,从容起身,半点没有怪罪孩童莽撞的意思,气质温婉包容。
她俯身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语气温和轻柔:“等你长大,姐姐便老啦。你们两个小家伙,这般顽皮,怎么身边没有宫人跟着照看?”
一旁年岁稍长的萧楚河已然收敛了嬉闹,小小年纪便懂宫廷礼数,立刻端正身姿,恭敬躬身行礼:“儿臣萧楚河,拜见昭仪娘娘。”
他是明德帝最疼爱的嫡子,久居深宫,早听闻父皇新近盛宠一位绝色美人,貌美冠绝六宫、圣宠无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绝尘绝色、温柔气质,无人能及,瞬间便知晓是新晋得宠的盛薇兰。
纵然知晓是父皇的妃嫔,萧楚河心底也忍不住心生亲近,眼前的美人温柔又好看,半点无高位者的凌厉傲气。
盛薇兰身份为后宫妃妾,尊卑有序,当即微微侧身避让,温声回礼:“六皇子安好。”
她耐心叮嘱,语气温柔恳切:“冬日天寒路滑,宫道积雪湿冷,切莫肆意奔跑嬉闹,仔细摔伤受凉,快些回前殿去吧。”
萧凌尘依旧黏着目光,恋恋不舍地望着她,清脆问道:“仙女姐姐要去哪里呀?”
“姐姐也要回自己的宫殿了。”盛薇兰温柔浅笑,眉眼倾城。
“那仙女姐姐再见!”萧凌尘挥着小手,活力满满,稚气十足。
一旁的萧楚河暗自无奈扶额,满心无语。
她乃是父皇的妃嫔,位份尊贵,理应尊称昭仪娘娘,偏生自家兄弟口无遮拦,一口一个仙女姐姐,天真莽撞,毫无规矩。
盛薇兰未曾多留,浅浅颔首,在明月搀扶下,身姿娉婷,踏着碎雪缓缓离去,背影清雅绝尘,消失在宫道尽头。
两个小家伙收拾好心情,蹦蹦跳跳、一路嬉闹奔回前殿。
前殿暖意融融,君臣兄弟闲谈正欢。
萧若风静坐一侧,素来通透心细,早已察觉今日的萧若瑾,眉眼之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松弛与愉悦,周身戾气尽散,温润舒展。他心知肚明,昨夜太安殿彻夜温存,这位新晋盛昭仪,定然是极合皇兄心意,才能让素来冷峻勤政的帝王,露出这般难得的温柔喜色。
刚入殿,萧凌尘便迫不及待开口,童声清脆响亮,满是孩童的鲜活朝气:“父王!皇伯父!儿臣方才在路上见到仙女啦!超级好看的仙女姐姐!”
萧若风无奈轻斥:“凌尘,休得顽皮胡闹,不得无礼。”
一旁的萧若瑾却抬手拦住了他,眼底带着难得的温和笑意,语气松弛宠溺:“孩童心性,何必苛责。凌尘告诉皇伯父,你在哪里见到的仙女?”
萧楚河上前一步,恭声如实回禀:“回父皇、皇伯父,是昭仪娘娘。方才儿臣与凌尘贪玩奔跑,不慎冲撞了娘娘,娘娘温柔大度,丝毫没有怪罪我们。只是凌尘年幼无知,胡乱称呼,还望父皇恕罪。”
听闻那抹绝色身影,萧若瑾眼底的笑意微微凝滞,心头莫名一空,涌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淡失落。
他下意识追问,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原来如此,那怎的不见她随你们一同入殿?”
后宫妃嫔,谁不渴望近身侍奉圣驾、博得恩宠?寻常女子得了破格晋封的荣宠,偶遇皇家子嗣,定然会借机前来,借机见他、巩固圣宠。
唯独盛薇兰不同。
萧楚河如实作答:“盛娘娘已然独自回昭阳殿了。”
寥寥一句,落于耳畔。
萧若瑾指尖微顿,眸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复杂心绪,有失落,有意外,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惦记与欣赏。她貌美倾城、得他盛宠,却从不攀附、不贪浮华,知分寸、懂进退,清醒自持,反倒比六宫所有女子,更让他心头惦念难忘。
他沉默片刻,只轻轻点了点头,未曾多言,可眼底萦绕的缱绻念想,早已挥之不去。
萧若风静静看在眼里,心底了然。
那日寒庭跪雪、帝王破例倾心,他也曾远远窥见盛薇兰的容貌,确然是世间罕有的绝色温柔,清雅易碎、温柔动人,宛若雪中谪仙。
也难怪,向来清心寡欲、掌控帝王心术的皇兄,会这般情不自禁,满心偏爱,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