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宫，折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安抚：“行了，别气了。”
狐帝余怒未消，沉声道：“一个小小的上仙，不过仗着东华给她撑腰，便敢如此放肆！”
“好了。”折颜轻劝，“素昭那丫头虽没给你留面子，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她若真要死死咬住小五不放，你今日未必能讨到好。况且东南荒本就是瑶光的地界，给了便给了——你看她对天君，不也一样没留余地？”
狐帝脸色稍缓，终是松了口：“罢了，看在她没为难小五的份上，我也不至于跟个小辈计较。”
“这就对了。”折颜颔首，“她才一万多岁便已是上仙，飞升上神是迟早的事，没必要闹得不可开交。何况就今日情形看，素昭做事极有分寸。”
一旁的白真却忽然插话，语气冷静：“她今日放过小五，其实是在以退为进。”
折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是啊，若非如此，东华未必会出面为她撑腰。这孩子，倒是个聪明人。”说着，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白真，“不过真真，你今日倒是反常得很呐”
这话一出，连方才没留意儿子的狐帝白止都看了过去。白真被两人目光一落，耳尖微热，脸颊竟悄悄泛起了红。
太晨宫内，气氛静得能听见灯花轻爆的声响。东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盏边缘，抬眸看向素昭，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今天倒是聪明，都懂得借本帝君的势了。”
素昭垂眸应着，语气不卑不亢：“若帝君不愿，素昭纵有心思，也无能为力。”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说“是您自己愿意护着”。
东华挑眉，没再揪着这点计较，转而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三十六部刚经大战，正是休养生息的要紧时候，”素昭抬眼，目光清亮，“东南荒的资源，正好能补他们的亏空。”
“难怪你非要把东南荒拿回来。”东华了然颔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素昭想起天君今日的态度，嘴角掠过一丝淡讽：“我总不能指望天君。他若真有意处置司音，今日的庭议便不会是这个结果。”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些，“说起来，天君有时还不如翼君擎苍——起码擎苍能身先士卒，他连战后战士的抚恤都舍不得给。”
“看来你对他怨气不小。”东华淡淡道。
“也就那样。”素昭收回情绪，语气归于平淡，“反正他如何，与我没多大关系。”
话题一转，东华看向她：“结魄灯怎么办？”
素昭闻言，才正经了几分：“我如今只是上仙，灵力不足。想向帝君借碧海苍灵一用——昆仑虚虽也可行，可我不愿去，更不想见他们；天宫人多眼杂，这事终究得保密。”
“你借碧海苍灵，不只是为了温养元神吧？”东华一语道破，目光锐利如锋。
素昭坦然承认，眼底带着几分恳切：“帝君果然目光如炬。我如今只是上仙，想真正掌控三十六部，总得尽快飞升上神。碧海苍灵是帝君出生地，灵力充沛，既能助我修炼，也能更好地温养灯中残魂，一举两得。”
“借你用也无妨，”东华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玩味，“但本帝君怎么觉得，这买卖我亏了？”
素昭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小仙不是还送了您一个徒弟吗？”
“那是你妹妹，”东华毫不留情地戳破，“你自己不想养，便扔给本帝君，这倒成了我占便宜？”
素昭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语气也软了些：“小仙是真怕顾不过来。我自己尚且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从未养过人；素锦族如今百废待兴，妹妹是除了我之外唯一的嫡系公主，将来总要继承部族……我实在怕委屈了她，也怕自己担不好这份责任。”
东华听她这话，想起瑶光临终前的嘱托，终究松了口：“罢了，看在瑶光的份上，让她过来吧。”
素昭心中一松，立刻躬身行礼：“多谢帝君。”
素锦族
素锦族殿内，幼童怯生生地攥着素昭的衣袖，小声唤道：“姐姐。”
素昭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是难得的软和：“小妹，别怕，姐姐在呢。”
这时，几位身着族老服饰的人上前，恭敬行礼：“见过主上。”——素锦族本是三十六部之一，自素昭承袭瑶光上神的三十六部战曲之责后，族中与部众便皆以“主上”称她。
素昭抬手虚扶：“各位长老不必多礼。”
待处理完素锦族与三十六部的琐事，素昭便牵着小妹往太晨宫去。路上，她反复叮嘱，语气带着几分不放心：“到了太晨宫别害怕，帝君人虽看着冷，却不是难相处的。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去找帝君，听见了吗？”
小丫头仰着小脸，眼眶微微泛红：“姐姐，那你呢？你不要我了吗？”
素昭心中一软，却还是硬起语气：“姐姐接下来要闭关修炼，没法时时照顾你。在太晨宫，一定要听帝君的话，宫里其他人的话别轻易信，记住了？”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好。”
太晨宫
入了殿，素昭率先行礼：“见过帝君。”
东华的目光落在她身侧的幼童身上，淡淡开口：“这就是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素昭回道：“素锦族的规矩，孩子需满一千岁才正式取名。妹妹如今刚满五百岁，还未有名字。若帝君不介意，不如烦请您为她取一个？”
东华沉吟片刻，道：“你说她将来要继承素锦族，便叫‘素锦’吧。以族为名，也盼她日后不辜负你对她的期许。”
素昭立刻示意身旁的幼童。小丫头虽仍有些怯意，却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脆生生道：“素锦拜见师父，多谢师父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