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口,苏念雪、秦铮、厉锋正探着脑袋往外面看,脸上写满了好奇。
“我就说吧,瑾妍跑不了的,还想跟邓琳姐作对,太不自量力了。”厉锋摇了摇头,双手插在袖子里,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苏念雪却掏出怀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可是,已经过了一刻钟了。按理说,是小妍胜了。”
“这么说......”秦铮用手罩住嘴巴,倒吸一口凉气,“邓琳姐对上瑾妍,两战两败诶。”
“我听得见!”
邓琳皱着眉头,脸上带着愠色朝这边走来。那三人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缩回仓库里面,互相推搡着躲到阴影里。
她走到草席边,放下肩上扛的瑾妍,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掸了掸袖口。
“你这丫头,疯起来不要命。”邓琳嗔怪了一句,弯下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瑾妍的胳膊,“可还清醒?”
见瑾妍趴在地上不作声,像一摊软泥一样毫无反应,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仓库边缘了。
门口的三人相继围上来,察看瑾妍的状况。
“小妍,你的鞋呢?”苏念雪蹲下身,目光落在瑾妍红肿的光脚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能在邓琳姐手下撑这么久,不得了不得了。”厉锋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啧啧称奇,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
“死得好惨......”秦铮蹲在瑾妍侧面,歪着头打量了一番,不禁摇头哀叹。
瑾妍刚才还仰面朝天,嘴歪眼斜,舌头吐在外面,一脸死相。可一听邓琳走远,她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瞳孔里恢复了神采。
“我回来了,我就没走!”
她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翻身坐起,双手撑地就要站起来。可就在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底窜上来,她惨叫一声,膝盖一软又摔倒在地,整个人瘫了回去。
“啊!”
“别折腾了,小妍,你的脚都肿成这样了。”苏念雪赶紧扶住瑾妍的身子,低头看向那双红肿的脚掌,语气里满是担忧。
瑾妍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声音有气无力,却还带着几分得意的劲头:“苏苏,我这招‘瑾妍假死’是不是......很牛逼......快,背上我,我们逃离这里......”
话音刚落,邓琳提着药箱回来了,脚步不紧不慢。她站在几步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瑾妍,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瑾妍察觉到那道目光,浑身一僵,立马收声,闭上眼睛,舌头再次吐出来,恢复了那副装死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呃......”苏念雪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给邓琳让开位置,悄悄退到一边。
邓琳来到瑾妍脚边坐下,不发一言。她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瓶跌打药,拧开瓶盖,倒出一些在手心搓了搓,然后稳稳地涂抹在瑾妍红肿的足面上。
“哎呦啊!疼疼疼!”
冰凉的药液刚接触皮肤,紧接着就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瑾妍实在忍不住,猛地缩了一下脚,大叫起来,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时候知道疼了?刚才跑得时候怎么不嫌疼?”邓琳手上动作不停,抹药的力度反而更重了几分,指腹在红肿处来回按压推揉,手法老练却又毫不留情。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秦铮和厉锋,目光一扫,吩咐道:“别看戏了,你们俩,去给瑾妍的鞋找回来,应该落在废品堆那边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连忙应声,一溜烟跑出了仓库。
言罢,邓琳又重新看向瑾妍,手上的力道放缓了许多,怒气也明显消了大半。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瑾妍,你刚才那些怪异的路数,是谁教你的。”
瑾妍一愣,眼泪汪汪。
“我真是梦到的......梦到好几个人教我身法,每个人还都教的不一样。”
邓琳微微一笑,摸了摸瑾妍的头,轻轻问道:“那,你学到了什么?他们又教了你什么?”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对于瑾妍来说,梦里的细节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那三位‘大师’的名字和形象,刚才还能想起来,此刻又全在脑子里烟消云散了,只能依稀记起一些印象深刻的话。
“第一个人说,身法是......是避实就虚,是闪避的艺术。第二个人,谁来着......他说身法是猛攻,是勇往直前。第三个......好像都不是人,他说身法是直觉,是感应。”
瑾妍回忆完,只觉头痒痒的,似乎在长脑子。
邓琳呵呵一笑,没有立刻回答。她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跌打药放回药箱,盖上盖子,扣好锁扣,放回原位。
秦铮和厉锋也从外面回来,一人手里提溜着一只瑾妍的鞋子,脸上绷着笑,捏着鼻子放到草席边上。
“瑾妍,你也太能跑了,这俩鞋子一个天涯,一个海角,可让我们俩一顿好找。”秦铮调侃道。
邓琳招了招手,示意苏念雪他们三人也坐下听。
“瑾妍,你梦里听到的那些观点,都没错,但并不全面。”
邓琳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语气不疾不徐:“身法,是技巧最多的一门课。它不像臂力,只需蛮练就会有收获;也不像内功,需要经年累月的沉淀。身法融会贯通,集百家之长。它可以是极致的闪避,也可以是连绵的追击,说是某种无意识的反应也不错。”
她顿了顿,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以我所见,在合适的时机,进行合适的选择,那就是身法。它不局限于某种固定的方式,而是灵活多变的。”
“比起武功,更像是一种智慧。”
看着四张似懂非懂的脸庞,邓琳温柔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尘。
“现在跟你们讲这些,或许太早了。能掌握多少,全看你们的悟性吧。毕竟正儿八经的轻功,需要你们上了太学之后,才会系统性学习。至于现在练的、用的,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瑾妍举手提问,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那,邓琳姐。你用的轻功叫什么名字呀?”
“我吗?”
邓琳垂下目光,瞧向地上仰着头的瑾妍。
“是银翎卫队的专属轻功——翎羽步。”
她笑容中带着三分和善和七分神秘,冲着仰头愣听的四人娓娓道来:“翎羽步,乃是银翎军一代名将——云鹤青将军所创。传闻云将军在追击敌军残部时,行至一处芦苇荡,观大雁起落,心有所悟。他潜心钻研轻身之术,以战场杀伐为基,取飞禽掠空之势,终得‘翎羽步’之精髓。此步法特点奇绝,兼具灵动与杀伐之气,实战之中,翩若惊鸿,飘忽难测!”
说罢,邓琳目光一转,朝旁边的厉锋使了个眼色,下巴微微抬了抬。
厉锋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像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托儿,左右看了看,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问道:“那邓琳姐,这么厉害的轻功,要怎么习得呢?”
“哈哈哈哈哈,这位少侠问得好!”
邓琳笑着打了个响指,清脆的一声在仓库里回荡:“欢迎报考南津银翎太学!入学即送全套上乘秘籍!更有名师一对一指导,毕业还包分配哦!”
“啊?怎么还有广告?”瑾妍两眼一黑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