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身躯一颤，大梦初醒。
瑾妍从地上弹坐起来。双手撑着地面，手掌下是茅草粗糙柔软的触感，几根干草扎进指缝间，微微发痒。
“呃......唔......”
浑身上下像被汗浸透了一遍，此刻又晾干了，黏糊糊的，衣料贴着皮肤，很不舒服。她揉了揉眼，想要弄清楚情况。
这次的四周，不再是梦里那些光怪陆离的造景。只有一堆破铜烂铁——断裂的木人桩、锈迹斑斑的箭靶、几根歪倒的测力杆，真实且无趣。空气中飘着灰尘和旧铁的气味。
“小妍，你醒了！”
苏念雪关切的声音传来。
同伴很快围了上来。秦铮和厉锋站在几步外，探头张望。邓琳也走到了她面前，抱着双臂，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这是哪......？”瑾妍皱着眉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一副随时哈气的状态。
秦铮在身侧蹲下，声音平和：“你睡傻了吧，这是试武场的仓库呀。”
“你才傻了呢，瑾妍不是被抬进来的吗，能知道就有鬼了。”厉锋戳了戳秦铮吐槽道。
“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邓琳低头看了眼怀表，拇指啪地弹开表盖，又合上，抬头时一脸无语，“瑾妍，你刚才中暑了，不过很快就退热了。这期间你一直在睡觉，睡得还挺死。”
“啊......”
瑾妍扶着额头，指腹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她努力回想刚才做的梦，记忆却像抓不住的烟一样，刚聚拢就散了，只剩下几缕模糊的影子。
“小妍，你还好吗，来喝点水吧。”苏念雪蹲下来，递来水壶，壶口送到她嘴边，水壶微微倾斜。
“呃......我做了，好多梦。”
瑾妍虽然口渴，嘴唇都有些干了，却迟迟不肯张嘴。她心里清楚——这时候一口水下去，就真清醒了，梦也别想再回忆起半点。
她口中念念叨叨：“我梦见，空调、企鹅......咕咕嘎嘎，还有......东方不败？威风的龙？失败的曼？”
瑾妍晃了晃脑袋，干涩的眼皮眨了眨，忽然坐直了身子，打算直接说出刚才学到的身法心得：“苏苏，你切记......记住我说的，都是精华......企鹅天生就会水上漂！然后堵桥不得好死！最后就是毒液很黑！”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毫无意义的话，舌头还有些打结，显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啊？什么精华......水上漂的鹅？堵桥会死？毒药很黑？”苏念雪歪着头，眉头拧成一团，显然是接受不了这么抽象的信息。
实在是口渴难耐，瑾妍终于是抓起水壶，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凉水流进喉咙，记忆跑出大脑。
“嗝。”
瑾妍打了个水嗝，放下水壶，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目光清澈了不少。
“你们看着我干嘛？”她低头抚了抚胸口——比刚才梦里小了好多，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哀怨。在同伴的注视中，她开始环顾四周。
仓库很大，少说有三四丈宽。一半堆满了各种武科测试用具——木人桩、箭靶、烂桌椅，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器械，乱七八糟地垒在一起，堆得几乎顶到横梁。
不过，仓库里空出了一片地，似乎是被临时收拾出来的，难不成是用作训练？
这里确实比外面阴凉，只有大门处投射下来一束阳光，照得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空气里混着草席和铁锈的味道。
没记错的话，睡过去之前，她还在试武场里跑步，汗流浃背，嗓子冒烟。怎么一觉睡到这儿来了。
“这，这是......仓库里面？”瑾妍揉了揉眼，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有点发软，站定后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怎么到这儿来了？”
苏念雪解释道：“外面太热了啦，邓琳姐便让我们来仓库里避暑，同时也能做些简单的训练。”
“等会儿等会儿，苏苏。”瑾妍忽然摆了摆手，一脸严肃，“我刚才醒来时跟你说的那三句话，还记得吗？那可是超级身法的口诀！”
“嗯......”
苏念雪一时为难，不知该如何复述。
不过一旁的秦铮抢先回答了：“哈哈哈我记得我记得，你说骑着鹅游泳，然后被桥堵死了，最后中毒面色发黑！”
“你扯犊子呢？”瑾妍大眼瞪小眼，愤愤地盯着秦铮：“快告诉我，你别想私吞！”
苏念雪摇了摇头：“小妍，你刚才说的与这差不多，都是没头没尾的话。”
“啊？”瑾妍一副吃瘪的表情。
身后，邓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绕到瑾妍身后，面色稍愠，伸手推着她的后背往里走。
“瑾妍，既然歇够了，那训练可要跟上咯。这一个时辰里面，他们仨可是一刻不停地在练呢。”
她拍了拍瑾妍的肩膀，掌心按了按，将她定在原地，然后转头招呼另外三人，“念雪、秦铮、厉锋，你们三个暂时歇息一下，我给瑾妍单独补补课。”
“好。”
三人异口同声，瑾妍则一脸懵。
“啊？补课......”
她有些抵触，悄悄向后挪动脚步，脚跟刚刚离地，想趁机往仓库门口溜。肩膀却被邓琳一把按住，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干嘛，想跑？睡了一个时辰还不够吗？”邓琳眯了眯眼。
“不是......邓琳姐，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训练过了！”瑾妍确信地点点头，目光直直对上邓琳质疑的眼神，试图让自己的话显得可信一些。
“你当我傻啊？！”
邓琳不知从哪抽出一根弩矢，用矢杆用力敲了一下瑾妍的脑袋。
“哎呦。”
瑾妍捂着头，身子一缩，满脸无辜：“真的，我没骗你，我在梦里......”话说一半，她自己都没了底气，声音弱了几分，眼神也有些飘忽，“在梦里训练过了。”
“呵呵哈哈哈。”
这番话属实给邓琳气笑了。她嘴角抽了一下，又举起弩矢，咚咚咚，把瑾妍的脑袋当木鱼敲，敲得她脑袋一点一点的。
“还在梦里训练......你当是在练醉梦罗汉拳吗！？怎么，梦里还有世外高人给你点拨一二？”
“对，就跟那个原理差不多......”瑾妍抱着脑袋往旁边躲，脚下慌慌张张地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