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军队既现于北凉关外，若非大宋借道，便是大宋已亡。
凭黑水台与罗网所探，嬴政断定是后者。
大宋，亡了。
随后，更多消息陆续传来，经过汇总，嬴政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大明在大唐边境集结兵力，其实只是虚张声势，他们真正的目标，竟然是大秦！
这一点，嬴政完全没有预料到。
按理说，大明若攻打大唐，补给线会比进攻大秦缩短一半以上，难度也截然不同。而且此时大唐正受攻击，主力几乎全在秦唐边境，大明若攻唐，面对的不过是二线部队。
李斯语气沉重地说：“大宋连两个月都没撑住，就亡了国。我们收到消息时，连宋皇都已被押至大明京师。”
“这大宋也太不堪一击了！”
嬴政冷声反问：“不堪一击？我怎么听说徐骁的军队连吃败仗，而对手正是原来的宋将？”
原来，项羽收编大宋降将后，以宋军为先锋进攻北凉关。徐骁派袁左宗偷袭明军，却被守将吕文焕击退；钟洪武率军截断明军补给，又被韩世忠击败，徐骁的义子钟洪武、叶熙真也在此战中丧生。
北凉关外的战事互有胜负，而孟珙与余玠成功阻挡了准备南下的北凉铁骑，为项羽彻底扫清大宋残余势力争取了时间——这些战役，竟然都是由宋军主导的。
李斯一时无言以对。
大宋历来文官地位远高于武将，李斯对大宋文臣较为熟悉，但盛京城破时，大宋降将或许出于报复，对文臣进行了一场清洗，幸存者寥寥。至于武将，李斯并不熟悉。
在他的印象里，大宋似乎并无什么出众的将领。
相比之下，曾与秦军交手的北凉，早在离阳时期就已声名显赫。
大宋一直给人以富而不强的印象，国内也未曾出现名震诸国的将领。
在和大秦、大宋的交锋中，北凉军历来表现不俗。
然而此次宋军在明帅统领之下发动攻势，竟能抵挡北凉军的进攻，令整个大陆为之震动。
李斯并未亲赴战场，只是对大宋覆灭之 ** 到愤慨。
大宋覆灭之迅速，甚至令大秦来不及做出应对。
因此他才会出言斥责宋军。
如今细想，其中确实存在诸多令人费解之处。
李斯疑惑道：“大宋过去因缺乏帅才而战力不济，如今有了得力统帅，便能与北凉抗衡？”
现在宋军由项羽统领，据大秦情报显示，项羽乃是大明仅次于十大元帅的将领。
嬴政冷声道：“北凉关之战并非大规模军团作战，大明主力也未集结于此，统帅的影响终究有限。”
“蒙敖等人收集了大明灭宋的情报，经分析发现，宋朝历来的战事都是前期失利，中期有所建树，后期又陷入颓势。”
李斯不解：“为何如此？”
“大宋几乎从不主动进攻，总是选择被动防守，前期失利实属正常。”
“中期能够反击取胜，说明军队战力并非如传言那般不堪。”
嬴政冷笑道：“至于后期失利，在其他国家或许是国力不济，但在大宋，更多是源于文武制衡。”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不少朝臣暗中掣肘。”
李斯皱眉道：“怎会如此？宋皇难道不加约束？”
嬴政叹息道：“此乃国策使然。大宋重文轻武历时已久，到最后连皇帝都不得不顾及文臣的利益诉求。”
“征战耗费钱粮，牺牲性命，文臣无利可图，自然不愿战事。”
“然则身处乱世，谁能独善其身？”
一股强大的威势自嬴政身上升腾而起。
他沉声道：“若大唐有能力，绝不会放过我大秦和大明。同理，我大秦也没有理由放过他们。”
大秦虽未明言重武轻文，实则实行贵族制与军功爵位制并行。
若非出身显贵，便需凭借军功晋升。
不然就只能沦为平庸之辈。
这实际上便是重武的体现。
而文治则成为贵族的专属权利。
贵族唯有凭借武功才能晋升，这也说明大秦的文治实为武功的附属。
李斯询问道：“如今我们是否还要与大唐一决高下？”
大明覆灭宋朝，使大秦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若继续与大唐缠斗不休，无疑会让大明坐收渔利。
但若就此退兵，大秦朝廷又难以向国民交代。
嬴政沉思片刻，反问道：“为何要撤军？”
“大明在宋朝故土上作战，并非易事。战事初起时，旧宋士兵或愿为大明充当先锋，一旦战事拖延，他们还会甘愿赴死吗？”
“只要北凉能顶住压力，旧宋之地必然生乱。”
嬴政长舒一口气道：“届时以宋制明，大明便不足为惧！”
李斯听罢豁然开朗。
为何项羽用宋军作先锋？
说穿了就是当作炮灰！
项羽不愿让大明将士白白送命。
短期内，大宋将士为表忠诚或会奋力作战。
但这只能打顺风仗！
一旦战事不利，这些宋籍将士绝不会甘心送死。
大明刚刚吞并宋朝，统治尚未稳固，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叛乱必将四起！
到时候大秦再从中挑拨，暗中支援，足够让大明焦头烂额！
李斯躬身道：“臣这就去安排！”
大唐也得知大明转攻大宋的消息。
武则天长舒一口气。
她原本担心朱雄鹰是个莽夫，见大秦出兵便趁火 ** 。
若大唐腹背受敌，局势将十分危急。
稍有不慎，可能陷入覆灭之危！
幸好朱雄鹰既能平定大明内乱，又能让朱元璋主动禅位，确实非同一般。
他没有因眼前小利而失去理智。
反而出其不意地围宋救唐！
不仅令大宋瞬间覆灭，更使大秦从主动转为被动。
娄师德进言道：“陛下，大明的动向给了我们喘息之机，臣建议拖住大秦主力，助大明扩大战果！”
“若能一举重创大秦，大局可定！”
大秦与大唐接壤甚广，一旦大秦覆灭，大唐将是最大受益者。
只要大唐消化大秦疆土，大明将无力与我抗衡！
武曌却摇头道：“你以为朱雄鹰会任由我们摆布？”
“我听闻大明在大宋战场损失甚微，如今与大秦交手的，实则是大宋主力部队。”
“什么？”
娄师德惊道：“大宋为何替大明作战？宋军怎可能是大秦对手？”
大宋战力在诸国中素来薄弱。
而大秦，却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权。
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武曌说道：“这说明跟对人至关重要。”
“宋将在宋皇手中如土鸡瓦狗，在朱雄鹰麾下却能抗衡大秦。”
“唯一解释，便是朱雄鹰知人善任。”
娄师德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继续与大秦交战，还是撤军，让大秦与大明对决？”
武曌沉吟道：“我们停手，大秦未必会停；大明也未必会继续打下去。”
“维持现状，静观大秦与大明下一步动向。”
即便大明放过大唐一马，大唐仍未摆脱困境。
贸然行动，恐遭围攻。
此时，狄仁杰疾步入内，禀报道：“陛下，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武曌望向狄仁杰，面露疑惑。
狄仁杰向来稳重，能让他如此激动，必是出现了足以改变战局之事。
武曌问道：“是何好消息？”
狄仁杰兴奋道：“北凉关已破，北凉三十万铁骑被卫青与韩信联手歼灭！”
娄师德震惊道：“怎会如此？”
南山关失守实属意外。
北凉关由徐骁镇守！
昔日大秦亦未能突破徐骁防线，若非离阳皇帝倒行逆施。
离阳未必无力抗衡！
狄仁杰道：“大明夫子出手，与王仙芝在北凉关激战！”
“夫子击败王仙芝，强行攻破北凉关！”
王仙芝号称离阳江湖第一人，实力在原离阳皇朝稳居前三。
竟被一位籍籍无名的夫子击败！
王仙芝，武曌略有印象。
此人以徒手迎敌闻名离阳，不屑使用神兵利器，与人交手仅出一手。
坐镇武帝城六十余载，历经近一千四百场战斗，从未败北。
且王仙芝对敌皆同境，力求对手全力以赴，败得心服口服。
这般人物即便放眼整个神州大陆亦属罕见。
有他坐镇的北凉关竟被强行攻破！
武曌疑惑道：“那夫子究竟是何人？为何此前从未听闻？”
她入宫前亦曾涉足江湖。
虽未识尽天下高手，但对知名人物多有了解。
狄仁杰答道：“臣已调查过这位夫子。”
“夫子真名无人知晓，但他是大明书院的执掌者，首次现身是在虞皇登基之时。”
“传闻他以浩然长河灌溉大明读书人庆贺新皇登基，当日顿悟的读书人数不胜数。”
武曌闻言面露惊异。
无论是夫子自身顿悟，还是其所展现的威势，都不足以令武曌如此惊讶。
助人顿悟，这已超越当世武学范畴。
武曌问道：“大明书院可是大明中原王所创，号称天下第一教化之地？”
这天下第一之称并未局限于某一皇朝。
足见其狂！
以往各朝并未将大明书院放在心上。
直到书院接连出现了李慢慢与柯浩然两人，大陆各方情报机构才开始将书院列入档案。
在夫子现身之前，书院已是大明境内仅次于武当的江湖力量。
但大明朝廷并未将书院视为纯粹的江湖势力。
朱雄鹰将国子监与书院合为一体！
严格来说，书院属于官方体系。
狄仁杰点头说道：“听闻夫子才是书院真正的掌控者，柯浩然是他的师弟，中原王则是他的学生！”
武曌应声道：“能培养出中原王这等人物，这位夫子的确值得关注！”
“既然大明已经发出信号，那就让李靖放手去打！”
“朕倒要看看，这条祖龙如何破局！”
北凉关一破，大明的灭宋之战，转而成为攻秦之战！
战火已蔓延至大秦实际掌控之地。
眼下等于是大唐与大明联手围攻大秦。
武曌虽猜不透朱雄鹰此举用意，但击溃大秦，怎么看都对大唐有利。
大明京师，张仪刚到不久，便得知北凉关被攻破的消息。
张仪震惊地看着手中情报。
北凉关失守，使他的任务难度陡然升至地狱级别。
张仪接到出使大明的命令时，盛京才陷落不久。
那时大明与大秦尚未正面冲突。
他此行目标，是联合大明共灭大唐。
可如今大明直接攻入大秦本土，两国矛盾已然爆发。
莫说联明灭唐，就连让两国先行停战，都难如登天。
张仪扶额叹道：“虞皇究竟作何打算？绕这么大一圈，竟是为了攻我大秦！”
苏秦接话：“不可否认，此乃奇谋，出乎所有国家意料。”
张仪摇头：“奇是奇，却令人想不透大明从中能得何利。”
苏秦推测：“莫非大明内部存在严重问题，因此想保全大唐，借联合大唐争取解决内部问题的时间？”
大陆的局势已然清晰。
三国争霸！
只要灭掉大唐，便是大明与大秦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