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奶油瓶,拧开盖子,却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的脖颈,温温的。
“而且你说错了。”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不止是处心积虑……我等了你很久。”
赵玉儿闭了闭眼。
窗外有风掠过,远处高架上的车灯连成流动的河。
她忽然觉得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能听见自己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从心脏出发,横冲直撞地涌向四肢百骸。
“你说要做蛋糕,蛋糕胚呢?”她突然问了句。
楚奚纥笑了一下,直起身,退后半步。
他看着她,手指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扣子,动作不紧不慢。
衣襟敞开,露出锁骨和胸膛。
他偏了偏头,拿起那瓶奶油,挤了一些在掌心,然后抹在自己身上。
“生日快乐。”他说。
赵玉儿看着他把奶油抹在那粉嫩的两点,膏体衬着肌肤,像某道甜品的点缀。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忽然偏过头笑了。
“楚奚纥,”她抱着胳膊,往餐桌上一靠,姿态反而松弛了下来,“你平时追女人都这路数?”
楚奚纥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沾着些奶油。
他也不急着擦,反倒走近一步,把沾着奶油的手指伸到她唇边,轻轻点了一下。
冰凉甜腻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舌尖轻轻扫过唇角,将那抹奶白卷入口中。
可他的目光就钉在那儿,呼吸明显沉了一拍。
“什么路数?”他问道,声音有点哑。
赵玉儿伸手从他指尖抹走余下的奶油,就势在他衬衫的前襟上蹭了蹭,留下一条淡淡的痕。
她抬起眼,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装可怜、耍无赖、脱衣服……像条求人认领的狗。”
楚奚纥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
那笑从胸腔里闷闷地往上滚,震得她的心也都跟着颤。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柜门上,弯下腰,跟她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所剩无几。
“那你怎么不领?”他反问了句,“赵玉儿,你看看我。”
她没躲。
她的目光从他胸前的奶油滑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再到他敞开的领口,最后回到他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深得厉害,像夜里的海,面上是暗的,底下全是暗涌。
“你想要的太多了。”她轻声叹道,“楚奚纥,我给不起的,人更不会给你。”
“你给过萧衍什么?”他忽然问了句,仍带着笑,但那笑里多了点别的,“让他白占着?连个名分都没有?”
赵玉儿没动怒,甚至没变脸色。
她抬起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他胸前的奶油,然后送到自己唇边,慢慢地含了一下。
奶油在唇上化开,她的唇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艳。
“至少他占着了。”她说。
楚奚纥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扣进手心,压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他的心跳快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指尖,像要把什么给逼出来。
“那我也要占。”他闷声说着,鼻尖几乎触上她的,“你倒是看看,我哪儿不如他。”
“他能给你的,我只会加倍给;他给不了的,我也会给。”
赵玉儿静静地看着他,感受着他心口的搏动透过皮肤传来,热得有些发烫。
她忽然抽回手,绕过他往门口走。
楚奚纥瞳孔骤缩,转身想去拦,却见她走到门口,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抖了抖,又折了回来。
她重新站到他面前,仰着头,把外套递过去,“先穿上。”
楚奚纥没接。
“穿上。”她重复了一遍,“夜里凉,感冒了别赖我。”
他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接过来披上,却只搭在肩头,前襟依然敞着。
赵玉儿笑了笑,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手指在喉结下方停了一瞬。
他的皮肤滚烫,像在发烧。
“生日礼物呢?”她问,语气忽然轻松起来,似乎在要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楚奚纥一怔。
他准备了这么多,偏偏忘记带上最重要的礼物。
赵玉儿了然地弯了弯眼睛,伸手拿起餐桌上还剩大半的奶油,重新拧紧盖子,又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他的身体。
“连件礼物都没有,还想跟萧总比?”她轻轻啧了一声,擦干净之后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他,“楚奚纥,你真是……”
后半句没说完。
因为她把纸巾揉成团,投进了他身后的垃圾桶。
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准头,像在射击场上随手打出的十环,让她也不禁一愣。
楚奚纥忽然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重新拉进自己怀里。
他没用多大力气,但把她箍得极紧,下巴压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传了下来,“现在出去,前面有家金店。”
赵玉儿贴着他胸口,没挣扎。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依然很快,像有匹野马在那里脱了缰。
她闭了闭眼,“找不到停车位。”
“那就走回来。”他说。
“外面冷。”她无奈道。
“你冷就告诉我。”他坚持,“我抱你回来。”
赵玉儿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下,终于抬起手,环住他的腰,指尖在他后腰缓缓收紧,像是要嵌进他的身体里。
“楚奚纥,”她叫他的名字,尾音拖得长了些,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倦意,“你处心积虑了多久?”
他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呼吸穿过她的发丝,烫得她头皮发麻。
“从我第一次在酒会上见你那天起。”他说道,声音沉闷有些听不清,“你穿过高脚杯堆成的山,冲我笑了一下。”
赵玉儿没说话。
她想起来了,那天她确实朝他笑了一下,不过是因为他领带歪了。
她只是觉得有趣,一个能把整场酒会都掌控在手里的人,领带却是歪的。
“我当时就在想,”楚奚纥的声音依然闷闷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总有一天,我要你只朝我一个人笑。”
赵玉儿慢慢松开他,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仰起脸,唇边浮出个很浅的弧度,看了看桌上的水果碗,又看了看他,“楚奚纥,你水果切得挺不错的。”
“嗯?”他一时没跟上。
“以后别糟蹋奶油了。”她伸手掸了掸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玄关走,“我送你下去。”
楚奚纥站在原地,看她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单薄,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衣料若隐若现。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水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整片胸腔。
“赵玉儿。”他叫她。
她回过头,脸上带着点不耐烦,“走不走?”
楚奚纥看着她,忍不住又笑了。
他三两下系好衬衫扣子,拎起椅背上的围巾,大步跟了上去。
走到她面前时,他低头飞快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轻得像个错觉。
“这才算生日礼物。”他拉开房门,侧身让她先走,“明天我重新给你补一个。”
赵玉儿抬手抹了抹嘴,像要擦掉点什么,可指尖到唇边时,却停住了。
她偏过头,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光线打下来,照得她的耳尖泛着红。
“神经。”
她低声说了一句,率先走进电梯。
楚奚纥跟了进去,伸手按了一层,然后靠在轿厢壁上,隔着半个身位看她。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下一下地跳着,他忽然问道,“蛋糕还想要吗?”
赵玉儿侧过脸,目光恰好撞进他眼里。
那双眼睛亮得灼人,像有把火在里头慢慢地烧。
她没应声,只是别开视线,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再说。”
电梯门开时,她丢下这两个字,踩着细高跟走了出去,背影挺得笔直。
楚奚纥站在电梯里,她的背影被大堂灯光一截一截吞进去,从发顶到肩胛,再到脚踝,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按在开门键上,没动。
又过了几秒,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像倒数的节拍。
他看着她重新出现在电梯外,光从她的身后泼进来,勾出一圈模糊的轮廓。
赵玉儿在电梯门前站定,抬眼看他,胸口微微起伏。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