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礼拜堂内,贝尔蒙多出去稳住大局,十几名快反队员留在里面,一面看守着手握震爆弹的卡莉斯塔,一面从各个窗口支援外面的同僚。
可是很快,他们就无暇他顾,只能对着门外疯狂泼洒弹雨。
贝尔蒙多那边,一名快反队员哭丧着脸跑出来崩溃汇报,
“队长!后门被我们……轰炸的碎石堵死了!前门被尸海堵死了!我们被包在修道院了!!”
他脸色煞白,通往山体的后门,是他们亲手炸塌了的,用来围困住卡莉斯塔,如今却是作茧自缚。
贝尔蒙多双目赤红,再也不管巴黎总部的命令了。
他不能把人活着带走,那直接打死好了,死了这些行尸是不是就能停下来了?
想到这儿,贝尔蒙多猛地提枪冲进礼拜堂,却只看到自己的手下们在扫射修道院外面的行尸,而本来坐在椅子上的卡莉斯塔早就没了踪影。
“队长,那个女人在楼上!她顺着侧翼走廊去了东侧回廊!”一名守在楼梯口的快反队员指着上方大喊。
贝尔蒙多提着突击步枪,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几步跨上了通往二楼的螺旋石梯。
二楼的走廊没人,他冲过一道断裂的雕花石拱门,枪口在转角的瞬间猛然抬起!
然而,入目的只有一面被彻底撞碎的侧窗。
那扇两百年历史的哥特式石砌花窗,连同上面雕刻的十字架石梁,被某种极其暴力的破拆手段从内向外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容人通过的大洞。
冷风从破洞里呼啸灌入,在断裂的窗台上,残留着半个靴印。
而在窗外的下方,是一根顺着修道院外墙一路垂向后山排污主管道的绳索。
绳索还在风中微微摆荡。
贝尔蒙多扑到窗台前,探出身子向下望去。
在修道院后方那片被炸塌的碎石堆边缘,数以千计疯狂涌动的灰色尸潮形成的巨大包围网之外,
一道眼熟的身影,正单膝跪在一辆早就熄火伪装在枯草丛中的深色越野车旁。
似乎是感知到了头顶那道近乎吃人的阴鸷视线,站在阴影里的卡莉斯塔转过身来。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暗红色的暴虐光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收敛退去。
在修道院前方冲天的火光与一百多名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嚎背景之下,那个年轻女人没有任何以身涉险的后怕,反而迎着贝尔蒙多抬起两根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轻轻向外一点。
一个嚣张的送别军礼,优雅冷漠,又带着蚀骨的嘲弄。
下一秒,她拉开车门,翻身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如同一道黑色的箭矢,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茫茫荒原之中,只留给这栋即将化作屠宰场的修道院,一个无情的背影。
“队长!!装甲车翻了!!”
手下们绝望的喊声从楼下将贝尔蒙多从震怒中硬生生拉回了现实。
贝尔蒙多缩回身子,低头看了一眼正门方向,那些尸潮正以修道院正门为圆心,向着这栋最后的石头建筑展开绝对压缩。
礼拜堂厚重的承重柱在数千具行尸的持续撞击下,已经开始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外勤营的防线彻底没了。
那些外勤安保,除了被当场撕碎吞没的,剩下的全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泥水里四散奔逃,又被周围从阴影里包抄过来的尸群逐一扑倒分尸。
声波驱逐仪烧毁了,生物信息素手雷屁用没有。
火花科技压箱底的控尸科技,在这一夜成了一堆彻头彻尾的笑话。
贝尔蒙多靠在石墙上,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屈辱与恐惧。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
从博若莱庄园的弃守,到纺织厂的强酸地雷,钟楼的冷枪,再到这栋修道院所谓的“绝境受困”。
那个美国女人从来不是什么落荒而逃的困兽。
她是屠夫,而他罗杰·贝尔蒙多和这一百多名安保人员,就是被她亲手推进火坑里的活祭品!
“队长!顶不住了!手雷全打光了!!”
楼梯口传来了快反队员绝望的嚎叫,紧接着是一阵骨肉被撕裂的声音。
贝尔蒙多猛地拉动枪栓,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绝境下的戾气。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调到了最高应急功率,对着残存的所有手下声嘶力竭地咆哮:
“全员放弃阵地!从修道院里走,上二楼,所有人向北侧公路靠拢!!”
“炸开装甲车的后油箱!用燃烧弹阻隔正门!!”
“突围!全员突围!!回法格尔地下基地!立刻回法格尔基地!!”
“轰隆——!”
随着两枚铝热手雷被快反队员狠狠砸在受损装甲车的油箱底部,漫天的烈火在修道院门口轰然爆开,冲天的火柱暂时阻隔了前门狂暴的尸潮。
贝尔蒙多带着最后不到四十名残兵,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地从二楼窗台顺着绳索滑下,向着北方的公路方向拼命逃窜而去。
而在他们的身后,整座古老的圣女贞德修道院,已经被无边无际的灰色行尸海洋彻底吞没。
初春多雨,夜风穿过平原,忽然又带来一阵雨,雨水越下越烈,但空气中,却已经隐隐传来了某种让大地为之震颤的异动。
贝尔蒙多一边狂奔,一边下意识地摸向耳边的长波接收器。
“滋滋……”
电流声在频道里疯狂炸响,随后,是一道来自法格尔地下主控室的紧急求援信号,
“法格尔呼叫快反队!法格尔呼叫快反队和外勤营!”
“东大门遭到重型火炮集群轰炸!主防冲撞拒马被击毁!防空塔全灭!!”
“有一支来历不明的重型装甲纵队冲进法格尔工厂地面区域了!!”
“救命——!!”
“轰!”
下一刻,里昂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八公里外的法格尔工厂所在的工业园区轰然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