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贾诩有条不紊的一番细致解释,刘度心中所有的疑虑尽数消散。
彻底通透了这招离间之计的完整布局,也真切意识到此计究竟精妙到了何种地步。
看似只是一纸简单的圣旨离间,实则精准拿捏了马腾与韩遂的利益纠葛、人心私欲与权势执念。
从根源上瓦解二人的联军同盟,远比寻常沙场战术更加阴狠有效、防不胜防。
刘度心中通透无比,马腾与韩遂之所以能够放下往日恩怨、摒弃间隙,联手聚兵盘踞西凉、肆虐一方,说到底终究是为了利益二字。
二人常年对峙缠斗、相互制衡,争的是西凉的地盘疆域、人口资源、兵马根基,日夜图谋壮大自身势力,割据凉州自立一方。
而二人隐忍蛰伏、联手抗敌的最终目的,便是等待朝廷妥协退让,得以名正言顺接受朝堂招安,获得正统官职加持,彻底坐稳西凉基业,无需再背负叛贼骂名。
而贾诩此番借天子圣旨施计,恰好精准命中了韩遂心中最大的渴望,完美契合了他心心念念的最终诉求。
一纸朝廷册封的圣旨,便是正统名分、是官场权位、是割据西凉的合法凭证,是韩遂穷尽数年争斗,一直想要得到的终极结果。
在这般极致的权势诱惑面前,哪怕韩遂心思深沉、智计过人,一眼看透这是刘度刻意布置的反间之计,心中也全然无力抗拒无可奈何。
即便他明知是计,也根本无法规避这场离间死局,更做不到直接舍弃这份天大的机缘。
究其根本,马腾一直是西凉联军名义上的首脑人物。
二人联手割据期间,所有人默认的结局,便是若是日后朝廷招安论功行赏,坐镇联军首位的马腾,必然会顺位登顶,执掌凉州最高权位。
成为名副其实的凉州牧,统领整个西凉疆域。
这里面的权能差距,天差地别,绝非几个字的差别那般简单。
大汉州牧与刺史看似同为一州最高长官,实则权柄层级完全不同。
刺史最初仅为监察官职,品级低微权责有限,主要负责巡查郡县吏治、弹劾地方官员,无军政大权、无属地治权,需要受朝廷节制、受州牧管辖,只能辅佐治理地方。
而州牧乃是一州最高军政长官,总领一州兵马、民政、赋税、人事,手握生杀大权、军政全权,堪称一方诸侯,割据一州、自主行事,权限极大。
这般悬殊的权能差距,注定了马腾的底线。
别说如今圣旨直接定下韩遂为凉州牧、令其伺机诛杀马腾,彻底颠覆二人格局。
哪怕圣旨只是折中妥协,册封马腾为凉州刺史,仅仅比州牧低上半级,屈居韩遂之下。
素来高傲、自居为首的马腾,也绝对无法接受这般落差,心中必然积怨生恨、心生隔阂。
除此之外,刘度心中早已预判所有后续变数,料定即便韩遂事后清醒,看穿离间诡计,主动向马腾坦诚解释、诉说原委。
刻意阐述反间计的意图,想要安抚马腾的猜忌之心、修复二人关系,也是千难万难、根本无法做到。
马腾纵然年岁渐长、心性沉稳、行事稳重,褪去了年少莽撞,可终究是人,皆有私心贪欲。
在这般肉眼可见的滔天权势、正统封赏面前,根本无法保持往日的从容淡定、冷静理智,心中的猜忌与不甘必然疯狂滋生,难以压制。
何况这些年马家扎根金城、深耕西凉,宗族势力庞大、根基深厚,麾下兵马、人口、地盘皆远超韩遂,本就势压韩遂一头,素来都是西凉联军之中的主导一方。
向来居高临下、稳压对手的马腾,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咽下这口气,屈居韩遂之下,接受这般屈辱的结果?
刘度心中思虑周全,自然也清楚其中分寸,并未狂妄以为,马腾在得知圣旨内容后,二人便会当场翻脸、即刻反目、兵戈相向。
二人共事多年、相互制衡,心中皆有分寸,短时间内依旧会维持表面同盟,不会彻底撕破脸面。
但只要这道猜忌的种子成功埋下,悄然影响马腾的判断与思绪,让他心中对韩遂生出隔阂、防备、猜忌与不满,此番计谋便已然成功。
只要二人不再同心、互生间隙,联军军心必然松动、战力大幅下滑。
届时己方一战破城摧枯拉朽,甚至一举生擒马腾、韩遂两大西凉诸侯,便有了极大的胜算与机会。
思绪敲定、计策通透,返程的马车平稳疾驰,车厢之内静谧安稳。
刘度不愿放过任何细节,再度拉着贾诩与荀攸二人,围坐一处,将整套离间之计、围城布局、火炮战术、伏兵安排逐一拆解。
详细商讨所有细微环节,查漏补缺完善预案,杜绝一切疏漏破绽。
全程商讨谋划的过程中,刘度心中此前残留的些许顾虑、担忧与不安,尽数随着这套完美离间计的落地成型,一点点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底气与笃定,对战局的走向彻底胜券在握胸有成竹。
与此同时,刘度心中也暗自敲定了红衣大炮的使用预案。
此前对外号称坐拥三门红衣大炮,实则当下手中仅有一门实体火炮可供调用,其余两门并未用愿力实现,只是留存了足够的愿力罢了。
但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大军开拔、抵达冀城城外安营扎寨、站稳脚跟之后。
便立刻将另外两门红衣大炮尽数提现取出,凑齐三门重器,配齐南北东三面攻城布局,完美落地贾诩的围城破敌战术。
所幸此前林间试射阶段,刘度便抽调大量影卫人手轮番参与操练、试射磨合。
经过多轮实操演练,早已培养出一批熟练掌握火炮填装、瞄准、击发、收尾的专业操作士卒。
这批操作手熟知火炮性能、熟练全套流程、应对得当,完全能够适配前线战事。
不至于临阵慌乱、手足无措,杜绝了战时人手不足操作生疏、凑不齐人手的尴尬局面,为冀城一战的雷霆破局筑牢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