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孟涵菲的可不只是鹿呦呦,沈砚洲在下车的第一时间,就在人群当中看到了那个,曾经他心悦过,并且一点点纳入心门的身影,从人群中精准找到她的身影,仿佛是刻入了他身体的一种习惯,可这习惯,真是恶心透顶。
垂下眼帘,沈砚洲遮掩住自己眼底的厌恶,他甚至不恨孟涵菲,他只恨自己,在官场打磨这么多年,他居然也没逃过这种陷阱,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耍的团团转,与其说孟涵菲恶毒,不如说他自己眼瞎。
轻易的交出自己的信任,交出自己的情感,错本就在他自己,沈砚洲是个极为擅长反省自己的人,比起怨恨,他更愿意自省。
人群里,孟涵菲的手指紧紧的扣着袖口,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看过很多次沈砚洲的照片,也想过很多次和沈砚洲见面的场面,无数次的幻想,无数次在心里的模拟,终于要在此刻尘埃落定。
随着沈砚洲的脚步一点点靠近,跟她隔着一段距离翩然而过,孟涵菲都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聒噪的,让她整个人都微微有些颤。
孟涵菲年纪尚青,其实是不太能完美的遮掩自己的情绪的,不过是此时被遮掩在人群里,所以并不会多么引人注意罢了,可若是真的有心人关注着,那根本遮掩不住。
比如说,此时紧紧盯着她的鹿呦呦,就清楚的发现了孟涵菲的不对劲,她的眼神,表情,哪怕极力的去遮掩,那也根本遮掩不住,这代表什么,走过了这么多个小世界,鹿呦呦如何看不懂。
有点意思……
鹿呦呦眯了眯自己圆滚滚的猫瞳,她猜的果然是没错的,孟涵菲打的可不是无准备的战役,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沈砚洲,甚至她怕是早就制定好了靠近沈砚洲的方案。
果然,当你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似乎各方各面都和你完美契合,处处都让人觉得舒适完美的人出现,那不是杀猪盘就是陷阱,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接下来的流程,一如沈砚洲记忆里的那样,他仿佛一个演员,正在重复自己做过的事,每一个画面都熟悉又陌生,一张张脸,一句句话,都在跟他的记忆印证。
这样的事情,他其实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他清楚的印证了,自己确实是重生了,他的生命重来一次,这真的是上天的恩赐,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如此凄惨的收场。
“领导,这是准备给孩子们的礼物。”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沈砚洲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这个声音,他熟悉至极。
“嗯。”沈砚洲淡淡的应了一声,很自然的接过了递过来的纸箱,眼神十分随意的在眼前的那张脸上划过,一如记忆中的那样,一双眼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但只一眼,沈砚洲就垂下了眼眸,他有些想不起来,上一世他看到孟涵菲时候的感觉了,但这一次,他的感受无比的清晰,这张脸,这种温柔如水的模样,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处处都让人觉得……可疑。
片刻的恍惚后,沈砚洲挪动了一下脚步,走到了自己秘书的另一边,隔开了跟孟涵菲的距离,虽然那只丑猫的话,他并不是十分在意,但他记得那个所谓的任务里说的,今天他需要远离孟涵菲。
沈砚洲的动作很自然,让人察觉不出什么不妥,除了孟涵菲之外,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有孟涵菲,颇有些意外和失落的垂下了头。
这和那人说的不一样,沈砚洲刚刚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艳,甚至连眼神都不愿意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毫秒。
鹿呦呦看着画面里这短暂的交锋,兴奋的都坐直了身子,走过这么多小世界,她还是第一次全程以旁观者的角度吃瓜,这瓜真是又香又甜,可比自己亲自在现场围观还要来的舒服。
还真别说,任务对象难搞也不全是坏事,不用跟着沈砚洲,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这些场景中的细节,看着孟涵菲走到一边去发消息,鹿呦呦眼珠转了转,这个消息对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幕后之人啊。
不过这个人,她不着急挖,这个解密游戏,还是留给沈砚洲自己去玩吧,说不定这个亲手复仇的过程,沈砚洲会觉得很欢喜的。
接下来的流程都没什么变化,孟涵菲几次尝试接近,都被沈砚洲躲了过去,不管是出于他自己的本心,还是所谓的任务,沈砚洲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孟涵菲靠近的。
一直到中间抽了个休息的时间,沈砚洲让秘书将所有志愿者的资料都送了过来,等秘书出去后,沈砚洲很快就翻出了孟涵菲的资料。
上一世,这份资料他并没有看过,一个志愿者而已,实在不需要他去亲自查看,可现在,他确实对孟涵菲的来历很有点好奇。
能被选中成为这种活动的志愿者,那必定都是经历过详细的背调的,也必然都是很优秀的,孟涵菲的资料写的很详细,沈砚洲一条一条的看了下来,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孟涵菲的履历确实非常优秀,甚至可以说,优秀的有些让人意外,如果这真的是有人刻意安排过来的,那这人还真是煞费苦心。
将资料的内容记了下来,沈砚洲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沈砚洲几乎已经断定了,孟涵菲是有人特意安排来接近他的,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一时间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孟涵菲最终选择的对象,并不是他正敌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是他倒下后最大的受益者,所以这个已知的答案,不是沈砚洲的第一选。
比起规避孟涵菲,他更在意的是那个丑猫说的,孟涵菲背后的人,毕竟孟涵菲不过是个棋子,下棋的人,才是他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