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沿地图所指往栖川边缘走去。
脚下的路从仙石变为仙土，两侧屋舍稀疏起来，越往外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高耸仙树。
再往前，属于栖川地界的仙纹微微一亮，提醒她已经踏在边缘。
出了栖川地界，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开阔，起伏的矮丘上覆满了及膝仙草，草叶细长，风过时掀起层层草浪。
远处有矮树，树冠如盖，枝叶间垂下一缕缕藤蔓，空中仙气浓郁，比栖川少了规整，多了几分肆意生长的野性。
有散仙从不远处经过，脚步未停，只是淡淡扫了宁禾一眼。
还有散仙身后跟着仙兽，想来是带着仙兽来历练。
这是宁禾头一回离开栖川，带着点稀奇，走得不快，凡是带着仙气的草木，不论品阶都会停下来辨认一番，确认无误再试着往小界珠里移。
和仙帛中记载的一样，边缘处多是不入品阶的烟罗草和古栖树。
烟罗草长得极密，带着淡淡的草香，古栖树则零零散散地立在周围，树干笔直，树皮呈灰褐色，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两种都是最常见的东西，烟罗草便是采上几千株也卖不出半块仙晶，古栖树同样如此，不入品阶的仙草仙树大多没用。
宁禾不在乎烟罗草能不能卖钱，她将一丛烟罗草连根带土移入小界珠，又选了一株半人高的古栖树幼苗种下。
小界珠提升了品阶，可里面的仙气不如外面浓郁。
宁禾用烟罗草反复尝试，发现品阶低的仙草种进去能活，不出意外长势要慢上许多。
品阶低的还能勉强供应，若是换成品阶高些的仙植，小界珠不是一个合格的种植地。
......
宁禾发现自己好像回到刚入飞鸿界的时候，看什么都陌生，什么都要从头认，对着图谱一株株比对，慢慢摸索完全陌生的世界。
好在边缘一带没什么危险，走了许久不见仙兽。
偶尔路过几名散仙，彼此隔着距离，没人开口搭话。
从飞升到现在，她只跟三个仙人说过话，接引仙使浣月和两位坊主。
元宸天的仙人大多如此，独来独往，最多身后跟两头仙兽。
不过想想也是，寿元漫长，仙晶又攒不够，哪有心思到处结交闲谈。
宁禾算着距离，让自己处在能及时退回栖川的范围内。
修为低微时万象环不方便使用，对于万象环，宁禾确定了它的品阶为中品，少说值几千仙晶。
若是能力上佳，上万也是有的。
这么大一笔仙晶，真被人盯上，以她现在的能力可扛不住，除非日后不再踏足栖川。
小楼的传送阵只能通往栖川，栖川的传送阵能去任何地方，价格按远近划分。
但想回小楼只能从栖川回，别的传送阵没收录小楼位置，为了方便和安全，万象环不便暴露。
好在除了万象环还有曜灵珠，虽是半仙器，遇上修为低的也能周旋一二。
半仙器的价格在几百仙晶之间，威力强些或能力特殊的会更贵，算不上巨额财物，即便拿出来也不会惹眼。
思绪流转间宁禾停在一棵树下，若记得不错，此树名为梦梨，抬头能瞧见枝叶间挂着青涩果子。
不入品阶，但比烟罗草和古栖树有用，十五个果子换半块仙晶，三十个换一块。
离成熟还有一阵子，宁禾开始挖树。
这种品阶的仙植往小界珠里移就是，期间有几名散仙路过，无人阻拦。
能在元宸天站稳脚跟的看不上不入流的仙植，就算宁禾挖上十棵也不会有人眼红。
将梦梨移入小界珠后顺手把挖出的坑填平，树上的果子结了不少，按梦梨的成熟时间看，再有十几天便能采摘，算是一笔意外进项。
接下来的时间宁禾在栖川边缘反复探索，不入品阶的仙植随处可见，大多毫无用处，像梦梨这样能换仙晶的少之又少。
渐渐的，小界珠里多了许多低阶仙植的影子。
这日天色渐沉，宁禾回了栖川。
仙界也有昼夜交替，这一点和上界没什么不同。
夜晚对刚飞升的散仙来说危险重重，最好不要在外久留，进了栖川地界便不用担忧了。
宁禾没急着回客栈，而是顺路寻了几家卖仙法的铺子。
只靠本源之力不够，还得寻一门合用的仙法才行。
可一连走了好几家，价格都居高不下，手里只剩三十五块仙晶，连半本都买不起。
无奈之下宁禾只能先回客栈。
一仙晶能住五天，期间去留随意，到期不续便进不去房门。
之前看仙帛花去半天，又在边缘探索三天，还能住一天多。
闲来无事，宁禾将坊主送的下品仙矿取出继续煅烧。
约莫手指粗细，烧去五成杂质能值个一两块仙晶。
把仙矿托在掌心里时，宁禾忽然觉得好笑，现在不管做什么，头一个想到的都是仙晶。
以前在下界时也缺过灵石，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整副心神都被仙晶填满。
怪不得那些散仙皆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从前只觉得淡漠，现在倒是理解了几分。
日复一日，不是天生冷心冷情，而是被消磨得没了多余力气。
攒仙晶、修炼、活下去，已经占满了全部。
好在她还有伙伴们。
宁禾打算攒够了仙晶开始传送，按接引台的位置一处处找。
距离太远，契约感应不到具体方位，只能判断都安然无恙。
想来已经熬过最初，寻到了在仙界生存的法子。
......
转眼十六天过去，梦梨成熟了。
宁禾人在外头，神念则探入小界珠将树上的果子摘下。
梦梨的形状与梨子相似，个头较小，熟透后呈淡黄色，挂在枝叶间很是讨喜。
一、二、三......
总共六十八个，能换两块仙晶余下八个。
宁禾不觉失落，本就是意外收获，两块仙晶到手，等下一轮成熟还能再收一茬。
这几日她又寻到几棵梦梨，只是发现时树上只剩零星几个果子，显然被人摘过了。
宁禾不挑，将树移入小界珠，下一回成熟能收获更多。
客栈到期后没再续住，为了省仙晶，她连小楼都没回过，白天去探索，入夜回来，随便寻一处人少的地方打坐便是。
日子怎么过不是过，犯不着花仙晶住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