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护早已铁了心,一把扶起爱女,眼中满是疼惜与怒火。
“我的儿,那纣王本就是被奸人操控、昏庸无道之君,后宫佳丽无数,怎会真心待你?
他分明是受费仲挑唆,刻意羞辱我苏家!朕绝不将你推入火坑!”
家中一众眷属闻言,纷纷出声附和,皆力挺苏护反商。
尤其是长子苏全忠,更是年轻气盛,义愤填膺地高声道:
“父亲做得对!
如今天下诸侯皆看在眼里,西岐西伯侯姬昌宽厚仁爱,善待百姓,万民敬仰。
再看朝歌纣王,沉迷酒色、残害忠良,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坐人人皇之位!
我冀州兵精粮足,何必屈从于这等昏君!”
一番话,说得苏家上下心意更决,誓与大商周旋到底。
苏护反商的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朝歌,震动整个大商朝堂。
金銮殿上,纣王闻报勃然变色,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案几碎裂,茶水泼洒一地。
他霍然起身,双目赤红,厉声咆哮:
“苏护!竖子安敢!”
殿中寂静,落针可闻。
纣王目光如刀,横扫过阶下众臣,语气中满是滔天怒火与难以置信:
“朕不过是欲纳冀州侯之女妲己入宫为妃,区区一桩选秀之事,他苏护竟敢公然反商,题诗午门!朕养你们这群饭桶何用?!
诸位爱卿,可有谁愿替朕出征,将苏护缉拿归朝,以正国法!”
然而,面对纣王的盛怒与询问,殿下众臣皆是垂头丧气,齐齐发出一声长叹,无人应声。
目光落至丞相商容与亚相比干身上,二人亦是沉默不语,眉头紧锁,面色复杂。
他们怎能不心痛?
怎能不绝望?
遥想当年,纣王初登大宝,何等英武果断!
那是何等的雄姿勃发,轻徭薄赋,整军经武,开疆拓土,一派中兴圣君之相!
可如今,不过数载,竟沦为这般沉迷酒色、听信奸佞、喜怒无常的无道昏君!
昔日的锐气与睿智荡然无存,只剩下如今的昏聩残暴。
二人心中五味杂陈,先前不知多少次冒死直谏,换来的却是君王的疏远与变本加厉的荒淫。
此刻面对苏护反商,他们纵有满腔忠君爱国之心,对着这般君王,也只觉心力憔悴。
再无半分底气去劝诫,更不知该如何收拾这已然崩坏的江山社稷。
见殿上文武百官无人应声,费仲与尤浑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两人立刻躬身出列,齐声启奏。
“启奏陛下!臣以为,北伯侯崇侯虎素与冀州相近,兵强马壮,且忠心耿耿,必能担当此任!
恳请陛下降旨,命崇侯虎即刻领兵,前往冀州缉拿苏护!”
纣王闻言,满腔怒火渐渐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缓缓坐回龙椅之上,望着殿外方向,语气复杂难明:
“苏护啊苏护……朕念你世代忠良,镇守北疆,不曾想,你竟真敢走到这一步。”
说罢,他收回目光,看向费仲、尤浑二人,沉声吐出二字:
“准奏!”
殿中众臣闻言,心头齐齐一沉。
谁都知晓,北伯侯崇侯虎本就是苏护的顶头上司,可二人素来不和。
当初苏护更是在私下直言,崇侯虎素行不道,难以礼相待,这话早已传入崇侯虎耳中,两人早已结下暗仇。
如今派崇侯虎前去征讨,那必定是赶尽杀绝、毫不留情,众人心中皆暗叹,苏护此番怕是在劫难逃,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唯有丞相商容与亚相比干,面色依旧镇定,并无太多慌乱。
他们心中清楚,崇侯虎虽兵多将广,可论行军打仗、勇武谋略,比起常年镇守北疆的苏护,实在差得太远。
也正因如此,二人才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纣王派去的是崇侯虎,这一战的结果,定然不会如费仲、尤浑两个奸佞小人所愿,更不会合了如今这位昏聩君王的心意。
北伯侯崇侯虎奉纣王圣旨,亲率五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奔冀州。
一时间,冀州城外旌旗蔽日,戈矛如林,马蹄踏得大地隆隆作响。
崇侯虎一身金甲,勒马阵前,厉声大喝:
“苏护!你竟然敢起兵谋反,现在,立刻开城受缚,束手就擒!
看在昔日情分上,我能劝大王留你一个全尸!”
可城楼上,苏护早已披甲持械,双目赤红。
“哈哈,纣王无道,你崇侯虎助纣为虐,今日想带走妲己,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城门轰然大开,苏护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猛将精兵,直接冲杀而出!
其子苏全忠更是少年英雄,银甲亮戟,勇不可当,不过一合便斩了崇侯虎麾下大将梅武!
北军瞬间阵脚大乱,军心溃散。
崇侯虎又惊又怒,接连派出大将迎战,可接连被苏护手下杀得大败而逃,死伤惨重。
他气得暴跳如雷,却偏偏挡不住冀州军的锋芒。
当夜,苏护料定北军骄纵无备,亲率精锐夜袭敌营!
大火骤起,喊杀震天!北军从睡梦中惊醒,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苏全忠直冲中军,杀得崇侯虎亲兵四散奔逃;苏护火龙枪横扫千军,直逼崇侯虎身前!
崇侯虎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挡,在亲卫拼死掩护下狼狈逃窜,盔歪甲斜,狼狈不堪。
冀州军趁势掩杀,一路追出数十里,北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五万大军折损大半。
堂堂北伯侯崇侯虎,奉旨捉拿苏护,最终竟落得个大败溃输、仓皇败北的下场!
冀州城外,硝烟未散,满地狼藉。
北伯侯崇侯虎率领的大军早已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连帅旗都被踩在了泥泞之中。
苏家上下一片欢腾,将士们振臂高呼,欢声震天。
苏全忠一身战甲染血,意气风发,府中众人更是喜形于色,只觉得大获全胜,扬眉吐气。
可就在这一片沸腾的喜悦之中,唯有苏护一人,立于城楼之上,面色异常沉重。
他望着崇侯虎逃去的方向,眉头紧锁,眼神之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布满了浓浓的忧虑。
旁人只当他们打败了北伯侯,便是高枕无忧,可苏护心中清楚得很——
他们赢的,不过是崇侯虎一路兵马。
而他们真正面对的,是整个大商王朝。
商朝疆域万里,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凭他冀州一隅之地,凭苏家这区区兵力,又如何能与整个天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