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漆黑的死刃战舰，从空间裂缝中缓缓驶出。
它们没有索维林战舰那种华丽流线，也没有掠夺者飞船的杂乱涂装。
舰身像两块浸泡在血里的巨型墓碑。
厚重的黑色装甲层层叠叠，舰首延伸出狰狞的撞角，密集的炮口从装甲缝隙中探出，泛着幽暗的蓝光。
周围原本还在为“卡魔拉”互相开火的赏金猎人们，突然安静了。
公共频道里，刚才还叫嚣着要独吞十亿赏金的声音，像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死刃军团···”
“是灭霸的直属舰队！”
“亡刃将军亲自来了？”
“快跑！那群疯子根本不讲规矩！”
一艘涂着血牙标志的海盗船第一个调转方向，尾部引擎疯狂喷射。
它甚至没有再看那艘逃生艇一眼。
十亿星币再多，也得有命花。
然而，它刚刚飞出不到几百米。
其中一艘死刃战舰的侧翼炮口亮起。
一道幽蓝色光束划过真空。
没有爆炸。
那艘海盗船的护盾、装甲、引擎，连同里面几十名海盗，在蓝光扫过的瞬间，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断裂的船体在太空中缓缓漂浮。
直到数秒后，内部燃料才发生殉爆，炸成一团无声的火球。
“全体肃静。”
亡刃将军的声音，通过公共通讯频道传遍整片陨石带。
冰冷，沙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
“奉萨诺斯大人的命令。”
“卡魔拉，必须活着带回去。”
“其余人，滚或者死！”
开拓者号舰桥里。
科斯基盯着雷达上那两艘庞然大物，十根鳍状肢都僵住了。
“老大···它们的护盾强度是我们的一百七十倍，主炮射程是我们的二点六倍，搭载的登舰兵数量···我不想报这个数字。”
斯基普抬起鳍。
“报。”
“至少三千。”
舰桥安静了一秒。
火箭默默把刚扛起来的重炮放下。
“我突然觉得，投降其实也是一种很有战略价值的选择。”
“你可以投降。”
卡魔拉冷冷说道。
“但他们会把你剥皮，做成灭霸军团的战利品挂在舰桥上。”
火箭耳朵一竖。
“那还是算了。”
星爵盯着那两艘死刃战舰，咬了咬牙。
“科斯基，跃迁还要多久？”
“我们还没完全脱离陨石带，强行跃迁会撞上至少四十七块大型陨石。”
“撞上会怎么样？”
“飞船解体，人员死亡概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那不强行呢？”
“死刃战舰的牵引炮已经锁定我们，三十秒内会被拖过去。”
“死亡概率？”
科斯基停顿了一下。
“百分之一百。”
“很好。”
星爵扯了扯嘴角。
“我喜欢有选择。”
卡魔拉走到控制台前。
“把我交出去。”
“又来了？”
星爵转头。
“这次不一样。”卡魔拉看着他，“那是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他们不是外面那群为了钱发疯的杂兵。他们会直接毁掉这片星域，把所有人都杀光。”
“那也不行。”
“彼得。”
“我说不行。”
星爵盯着她，声音压低。
“我们刚刚说过，不会把任何人交出去。现在翻脸？那刚才那场感人肺腑的团队宣言算什么？节目预告？”
卡魔拉沉默。
星云站在她旁边，机械手已经按在枪柄上。
“他要的是你，不是我们。”
“所以呢？”星爵问。
“所以我们得让他知道，抓你没那么容易。”
星云抬头，看向舷窗外。
她的机械眼中，倒映着那两艘漆黑战舰。
“我知道死刃军团的作战方式。”
卡魔拉也抬起头。
“你在灭霸军团待过？”
“我被他改造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看着。”星云的声音没有起伏，“亡刃将军擅长正面突破，暗夜比邻星负责封锁退路。他们不会急着轰掉开拓者号。”
“因为他们怕伤到你。”
星云看向卡魔拉。
“但他们一定会派登舰队。”
斯基普黑豆眼一亮。
“登舰？”
“对。”
星云说道：“死刃军团的战舰有一个习惯。他们会先用牵引炮固定目标，再投放跳帮舱，从内部切断飞船动力，控制所有人员。”
火箭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他们会自己送上门？”
“没错。”
斯基普拉了一下不存在的帽檐。
“战术评估更新。”
“我们打不过两艘战舰。”
“但一群挤在铁罐头里的登舰兵···未必不能处理。”
火箭的表情渐渐兴奋起来。
“嘿，我开始喜欢这个计划了。”
“我还没说完。”星云继续道，“亡刃将军一定会亲自登舰。因为卡魔拉是灭霸最重要的目标，他不会把这种事交给普通士兵。”
德拉克斯提起双刀。
“那个拿长矛的，会很强？”
“很强。”
卡魔拉说道：“亡刃将军杀过很多星球的首领。他的武器能切开最坚固的金属，他本人也很难杀死。”
德拉克斯点点头。
“很好。”
“哪里好了？”火箭问。
“终于来了个不像海盗的对手。”
德拉克斯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会砍掉他的头。”
“你最好先别死。”
火箭翻了个白眼。
一旁。
始终蹲在角落里的史迪仔，忽然竖起耳朵。
“Gaba？”
它趴在地板上，鼻子贴着金属。
它听见了。
很远的地方，战舰内部的金属结构正在震动。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大量跳板舱正在装填。
史迪仔抬头，六只手臂缓缓伸出，背上的骨刺一根根竖起。
“敌人要进来了。”
科斯基快速敲击终端。
“确认！两艘死刃战舰各自发射了二十枚跳板舱！目标全部是开拓者号！”
舰桥上方的屏幕亮起。
四十枚黑色金属圆筒，拖着蓝色尾焰，撕开陨石带，朝开拓者号呼啸而来。
“瑞克。”
斯基普转头。
瑞克沉默地走到舰桥中央。
“呕——”
他张开嘴。
这一次，他吐出来的不是什么机枪，也不是什么火箭筒。
而是一颗足足有半人高、表面涂满黄色警告标识的圆形金属炸弹。
炸弹滚落在地。
上面贴着一张皱巴巴的标签。
【高危实验品——不要摇晃。】
火箭浣熊看清标签，毛都炸了。
“瑞克！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吞进去的？！”
瑞克沙哑地开口。
“上次路过克里人废品站。”
“这是什么？”
“重力坍缩弹。”
科斯基的鳍状肢一抖。
“老大！那是军用级违禁武器！它能在局部区域制造一个短暂的人造重力井，把附近所有东西都吸进去！”
“能吸走跳帮舱吗？”斯基普问。
“能。”
“能吸走我们吗？”
“也能。”
斯基普点头。
“那就要讲究投放角度了。”
火箭冲过去，一脚踩住那颗炸弹。
“都别动！这种东西只要稍微——”
咔哒。
炸弹上的红灯亮了。
火箭僵住。
瑞克低头看了一眼。
“你踩到启动钮了。”
火箭缓缓低头。
“我现在把脚拿开，还来得及吗？”
科斯基的终端上，倒计时开始跳动。
【十。】
“来不及了！”
“瑞克，吞回去！”火箭尖叫。
瑞克摇头。
“吞不回去。”
【九。】
“那就扔出去！”
斯基普大喊。
瑞克弯腰抱起炸弹，迈开短腿，朝舰桥侧面的货运投射口狂奔。
【八。】
“货运口距离太远！”科斯基大叫。
【七。】
“史迪仔！”
“Gaba！”
史迪仔瞬间冲出。
它六只手臂抓住瑞克，像抡链球一样原地转了两圈。
瑞克抱着炸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喜欢这个——”
“嗖！”
下一秒。
瑞克连同那颗重力坍缩弹，被史迪仔从已经打开的货运投射口直接扔了出去。
【六。】
真空中。
瑞克抱着炸弹，朝跳板舱群飞去。
他的身体在翻滚。
头朝下。
脚朝上。
“老大。”
瑞克按住通讯器，声音依旧沙哑。
“我需要接应。”
斯基普脸色一变。
“瑞克，立刻松开炸弹！”
“好。”
瑞克松手。
然而失重状态下，他和炸弹仍然保持着同样的飞行轨迹。
【五。】
“瑞克！启动推进器！”科斯基急得大叫。
瑞克张开嘴。
“呕——”
一对小型喷射背包从他嘴里吐出来，精准套在背上。
火焰喷出。
瑞克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朝开拓者号飞回。
【四。】
重力坍缩弹撞进跳板舱群。
【三。】
死刃战舰上。
暗夜比邻星站在指挥台前，看着那颗不起眼的炸弹。
“那是什么？”
亡刃将军眉头一皱。
“让跳帮舱散开。”
“来不及了。”
【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