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还是要夜探研究院？”
金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我早就说过”的平静：“根据林晓月提供的情报，谢瑶在诺亚研究院地下七层。而根据血玫瑰的结构图，研究院外围有至少十七个监控探头、三支巡逻队、两道能量屏障。”
它顿了顿：“所以是的，我们还是要夜探研究院。这次不是参观科技神教，是真正意义上的非法入侵。”
谢瑶已经被安排在店铺二楼休息——她太累了，林晓月的情报虽然说她可能在地下七层，但那已经是三个月前的记录。金刚分析了所有可能性：“要么她还活着，还在那里。要么她被转移了，我们需要去确认。要么……”
它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第三种可能。
“所以今晚就去。”谢昊站起身，眼神坚定，“金刚，血玫瑰的结构图完整吗？”
“不完整。”金刚投影出研究院的平面图——是一张手绘的草图，有些地方标注着“疑似”、“未知”、“危险”等字样，“红鸢说这是三年前一个从研究院离职的员工画的，只能保证外围区域准确，地下部分全是推测。”
图上显示，研究院占地面积约十五公顷，主体建筑六层，地下推测有七层。入口有三个：正门（全天候守卫）、物资通道（定时开放）、废弃物出口（安保最薄弱）。
“就是这里。”金刚指着地图东北角，“废弃物处理通道，连接地下三层的焚化室。从这里潜入，可以避开大部分监控。”
“但怎么进去？”
“等。”金刚调出从科技神教顺来的监控软件，“我侵入了研究院外围的交通管理系统，发现每晚凌晨一点整，会有一辆垃圾车进入处理区。我们可以藏在车底。”
谢昊看着这只越来越像特工的猩猩，由衷地佩服：“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目前不会的领域：飞行、游泳、以及接受大黑不拆家具。”金刚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后者的难度堪比突破黄金阶。”
旁边的大黑委屈地哼了一声：“嗷……”（我只是想帮你测试家具的承重能力……）
战术确定：谢昊、金刚、森蚺三人潜入，白啸索顿敖辰大黑在外围接应。
白啸不太满意这个安排：“吼。”（我是团队主战力，应该跟主人进去。）
“但你太大了，容易暴露。”谢昊安抚它，“而且你在外面，万一我们出事，你还能带大家突围。”
白啸沉默片刻，勉强同意。
敖辰也想跟进去，但金刚严肃地说：“你的能量波动太明显，研究院肯定有探测设备。一旦被发现，杨清远会立刻知道我们的位置。”
“嘶……”（可是我想帮主人……）
“你已经帮了大忙。”谢昊摸摸它的头，“你在外面接应，是最重要的任务。”
敖辰这才勉强点头。
夜色降临。
凌晨十二点半，万兽殿全员出动。
白啸和索顿负责开路，利用野兽的敏锐感官提前预警巡逻队。敖辰趴在大黑背上，小爪子攥着谢瑶给的一片叶子——她说这是研究院特有的变异植物，如果靠近地下实验室，叶子会发光。
森蚺已经盘在谢昊的手臂上，鳞片贴了拟态贴，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金刚背着小山一样的工具包（没人知道它怎么装进去那么多东西），眼镜镜片上数据流飞滚，实时显示周围监控的覆盖盲区。
“前方五十米，巡逻队换岗时间差，三十秒通过。”
“右侧三点钟方向，固定监控探头，转向周期二十秒，盲区五秒。”
“左侧建筑三楼，有夜勤人员，正在泡面，不会注意窗外。”
他们像一群夜色中的幽灵，贴着墙根、穿过小巷、越过废弃车辆，悄无声息地靠近诺亚研究院。
凌晨十二点五十分，到达废弃物处理区外围。
这里果然如情报所说，安保相对薄弱。只有两个守卫在门口打盹，墙上的监控探头也被金刚用干扰器弄成了“画面循环播放”。
十二点五十五分，远处传来卡车引擎声。
垃圾车准时到达。
这是辆老式自卸卡车，车身上满是锈迹和不知名的污渍。司机懒洋洋地开着车，在门口按了两声喇叭。
守卫打了个哈欠，挥手放行。
卡车驶入处理区的瞬间，三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无声地滑入车底。
谢昊紧贴在车架横梁上，一手抓着森蚺（它已经盘成了车底的一部分），一手扒着金刚的腰带（它的爪子在金属上抓得很牢）。卡车颠簸着驶向焚化室入口。
“即将进入未知区域。”金刚低声说，“心跳速率建议控制在正常范围——你现在超标37%。”
谢昊深吸一口气。车底的空气混合着腐烂垃圾、化学药剂和某种……血腥味。
卡车驶入一条下坡通道。周围的光线逐渐被惨白的照明灯取代。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像巨兽的血管。
三分钟后，卡车停下。司机下车，和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交接。他们开始卸货——主要是实验废料和需要销毁的生物样本。
趁着工作人员忙碌，谢昊三人从车底滚出，藏到一堆等待处理的密封桶后面。
“焚化室坐标确认，地下三层。”金刚扫描环境，“东侧有楼梯，西侧有货运电梯。建议走楼梯——电梯需要权限卡。”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焚化室的工人不多，都在专注工作，没人注意到阴影里多了三个不速之客。
楼梯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没有监控——可能是为了工作方便。
三人闪身而入。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嗡嗡的低鸣。金刚检测了空气成分：“氧气含量正常，辐射值略高，但短期暴露无害。”
他们开始上行。
不是往下，是往上。
“档案室应该在地面三层。”金刚说，“我们先找员工档案，确认谢瑶的位置。”
地面一层的楼梯间门紧锁，门外有脚步声。地面二层，有夜巡守卫经过。地面三层，门开着，外面是办公区。
谢昊探头看了一眼——没有灯光，没有动静。应该是下班了。
“潜入。”
三人溜进办公区。这里和普通公司的办公室没什么两样：格子间、电脑、文件柜。但墙上挂的不是风景画，而是各种变异生物的解剖图。饮水机旁贴着标语：“今日实验数据，决定明日人类存亡。”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金刚带路。
档案室门锁着。金刚从工具包掏出个装置，贴在锁上，轻轻转动。咔嗒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个约五十平米的房间，一整面墙都是金属档案柜。柜门上贴着分类标签：员工档案、实验记录、物资清单……
金刚直奔员工档案区。
“谢瑶，女，25岁，植物学专家，入职时间：末世二年三月。”金刚快速检索，“现任项目：‘生命树核心组’，职位：高级研究员。最近一次档案更新：一个月前。状态……”
它顿了顿：“‘项目进行中’。”
谢昊长出一口气。还活着。
金刚继续翻看档案：“和谢瑶同项目的还有十二人。其中……九人在职，三人……已故。”
它调出三人的死亡记录：
“张明，末世四年七月，事故死亡。原因：实验设备故障，辐射过量。”
“李媛媛，末世四年九月，事故死亡。原因：实验体失控，抢救无效。”
“王涛，末世四年十二月，事故死亡。原因：样本污染，急性中毒。”
三人死亡时间，间隔两个月。
“太规律了。”金刚皱眉，“不像是意外，更像是……某种定期清理。”
谢昊心里发寒。妹妹就在这种环境下工作了三年？
他突然想起林晓月说过的话：科技神教和诺亚研究院，会在不合作的实验体身上安装“自毁程序”。那这些“意外死亡”的研究员，是不是也因为发现了什么秘密，或者拒绝执行某项指令……
“需要更多情报。”金刚开始翻其他档案柜。
实验记录区的资料太多了，堆积如山。金刚只能挑选近期的、加密等级高的文件拍照。
就在这时，森蚺突然竖起头，信子急促吞吐。
它感应到了什么——来自地下。
“嘶……”（有生命体……很大……）
“在哪个方向？”
森蚺用尾巴指向脚下。
地下，更深层。
“能量波动频率……与敖辰相似。”金刚检测到数据，“但强度是敖辰的十七倍，而且……波形扭曲，有改造痕迹。”
古代种合成兽。
谢昊想起林晓月的话：科技神教在矿区有个秘密研究站，专门制造改造生物。诺亚研究院也有类似的项目吗？
“去看看。”谢昊做出决定，“至少弄清楚是什么东西。”
三人离开档案室，回到楼梯间，开始下行。
地下一层：普通实验室（锁着）。
地下二层：动物饲养区（传来各种叫声）。
地下三层：焚化室（他们来的地方）。
地下四层：标识是“样本储存”，门禁森严。
金刚破解门禁用了七分钟。期间有三拨巡逻经过，他们都屏息躲在墙角。
门终于打开。
地下四层是巨大的冷冻库。一排排金属架上，整齐码放着密封的样本箱。箱子上贴着标签：基因样本、组织切片、血清……
谢昊没心思细看。森蚺指引的方向，还在下面。
地下五层：标识空白，门禁升级。
金刚又用了十分钟破解。这次差点被巡逻发现——有个研究员突然从里面的门出来，和谢昊他们只隔三米。幸好森蚺及时喷出微量麻醉气体，让对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走了。
地下五层是手术室区。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正在进行实验：一只大型变异兽被固定在操作台上，周围是忙碌的研究员。
他们不敢久留，继续向下。
地下六层：标识是“核心实验区”，门禁需要双重权限（生物识别+密码）。
金刚摇头：“这个需要时间，而且强行破解会触发警报。”
森蚺突然用尾巴指向通风管道。
管道窄小，但勉强能通行。金刚用工具拆下百叶窗，三人钻了进去。
管道里很黑，空气闷浊。他们爬了近百米，突然前方出现光亮——是通风口的栅栏。
透过栅栏，能看到下面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中央是个十米高的透明培养槽，里面浸泡着……一只生物。
它像龙，又不完全像龙。体型比敖辰大十倍，比昨晚那只人形龙也大得多。鳞片是诡异的蓝紫色，边缘有金属光泽。头顶有三只角，眼睛闭着，但即使沉睡中，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培养槽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仪器，几十个研究员在忙碌。谢昊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妹妹，是陈博士，诺亚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
他正对身边的助手说：“三号样本的能量稳定度如何？”
“还在正常范围，但长期看，下降趋势明显。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月。”
“三个月……”陈博士沉思，“足够了。等方舟号发射成功，所有样本都会转移到轨道站。到时候，地面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方舟号？轨道站？
谢昊和金刚对视一眼。这信息量太大了。
“普罗米修斯-04的捕捉进展如何？”陈博士又问。
助手调出屏幕：“第七研究所昨晚遭遇入侵，样本失控逃脱。杨副所长正在组织追捕，但……”
“但什么？”
“那只纯血幼龙的契约者，是谢瑶的哥哥。”助手迟疑，“杨副所长建议，用谢瑶作为筹码，逼谢昊交出幼龙。”
陈博士沉默片刻，摇头：“愚蠢。谢瑶是我们最重要的‘生命树共生体’候选，不能用在这种粗糙的交换上。告诉杨清远，幼龙的事，我们诺亚自己解决。”
他顿了顿：“启动‘诱饵计划’。”
助手领命离开。
谢昊握紧拳头。他们要用妹妹当诱饵？
他强忍怒火，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培养槽里的生物突然睁开眼睛！
不是金色，是血红色。
它隔着玻璃，仿佛看见了通风管道里的谢昊，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狂暴。
它张开嘴，无声地咆哮。
然后，培养槽里的营养液开始剧烈翻滚，仪器疯狂报警！
“三号样本暴走！”研究员大喊，“加大镇静剂剂量！十倍剂量！”
警报响彻实验室。
谢昊知道，该撤了。
他们原路爬回管道，从来时的通道仓皇撤离。
身后，地下六层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研究院的守卫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到处乱窜。
凌晨三点，谢昊三人从废弃物通道钻出来，浑身是灰，筋疲力尽。
白啸它们在接应点等着，看到他们安全返回，都松了口气。
敖辰扑进谢昊怀里，小声呜咽：“嘶……”（主人，我好担心……）
谢昊拍拍它的头，没说话。
他脑海里全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只龙——或者说，那只被改造成龙的生物——它在痛苦中看到了什么？
它为什么在那一刻睁开眼睛？
它在向他们求救吗？
还是……
在警告他们，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谢昊不知道。
但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