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见青跪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她仰着头望向沈知夏,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扭曲的爱意。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看不到我,明明我才是她的孩子啊!
她把我从废墟中捡回来,教我修炼,把我养大。
我不应该是她最爱的人吗?
我的命是她给的,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她。
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肯看我一眼!”
她垂头呓语:“可她看我的眼神和魔宫里的摆件没有区别。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后来我明白了,她眼里从来没有我,她眼里只有那个夏倾华。
只要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一出现,她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好不容易等到夏倾华死了,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
可她宁愿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发呆,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她的声音忽然尖利:“直到你又出现了,你又夺走了她的视线!她看你的眼神和当初看夏倾华一模一样!
她还教你修炼,教你功法。”
“沈知夏,你真该死啊。为什么魔主看不到我呢?”
她不甘的低语,眼里闪着对沈知夏的仇恨。
沈知夏平静地听完了这一切,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是幸运的,她的父母爱她,她的道侣们爱她,她所有的朋友爱她。
她从来不用汲汲营营去奢求谁的一点目光。
幸福的人是无法对不幸福的人感同身受的。
我理解你,这句话,对于那些不幸福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诛心。
沈知夏叹了口气,“算了,楼见青,回魔宫吧。”
她说完,连看她一眼都没看,径直的走了。
可沈知夏不知道,她平淡的反应,反而让楼见青觉得自己的情感一文不值,像一摊被人踩过之后,连看一眼都不屑一顾的烂泥。
她怔怔地起身,像一抹游魂,机械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她走到一道幽深的小巷。
小巷的尽头挂着一张木牌——【四杀馆】
一个笑眯眯的男人从铺子里迎出来,冲她露出两颗小虎牙。
“杀人吗?想杀谁?只要钱到位,没有我们四杀馆杀不了的人。”
楼见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恍如幽魂道:“沈知夏,玄夏宗弟子,金丹期修为……”
她说完,扔了一大包灵石在他脚下。
“能杀就杀吧。”
她说完,又飘飘悠悠的离开了巷子。
四杀馆室内一片寂静。
四个长相风格各异的男人对视一眼,目光中蹦出惊喜的光。
…
楼见青飘回了魔宫,痴痴地望着主座上的楼青邪。
那人斜倚在座位上,支着额头,姿态慵懒又疏冷。
楼青邪眉心微动,抬眼看她,在瞥到楼见青看向自己黏腻的眼神时,眸色骤冷。
“楼见青,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楼见青神情依旧痴迷,“魔主当然可以杀我,但是不该让别人杀我。你不该让沈知夏动手的,她被养的太善良了,魔主,你应该亲自来。”
楼青邪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瞬移到楼见青面前,攥住了她的喉咙。
“楼见青,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挑衅。
一直以来,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没杀你,是觉得你还算听话。”
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能明显听到喉骨发出咯吱声。
“但现在,你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了。”
楼见青脸色涨成了青紫色,她固执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魔主,我爱……”
话未说完,楼青邪面无表情折断了她的喉骨。
楼见青的脖颈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下去,那双痴迷的眼睛还睁着。
“来人,将她的尸体带下去。”
“是。”
从殿门口进来两个魔将,垂着头,将楼见青的尸体拖了出去。
楼见青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游魂。
她在短暂的愣神后,一阵狂喜,惊喜地望向主座上的人。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永远都可以待在魔主身边了。
永远陪着她。
楼青邪正在处理魔族政务,眼睛微微眯起,猛的抬头看向半空,精准锁定楼见青灵魂飘荡的位置。
楼见青痴迷地笑,她的魔主真厉害,这样都能有所察觉。
她上前靠近,伸出半透明的手臂,想要拥抱这个她追逐一生的女人。
“谁?”楼青邪冷声呵斥。
花满溪拿着鞭子从虚空走出来,鞭子一卷,精准将楼见青的魂魄卷走,扔到轮回路上。
楼青邪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花满溪?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魔主你刚刚就被别人抱上了。”
楼青邪皱眉:“是楼见青?”
“嗯呐。”花满溪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就说魔主你不会养孩子,看把孩子养成什么样了,简直就是一个小变态。”
楼青邪捏了捏眉心,没有反驳。
“还是我们会养,看把知夏养的多好,又乖巧又乐观,简直就是个小仙女。”
花满溪得意洋洋,骄傲极了。
楼青邪嘴角一抽。
她回想了一下沈知夏在魔界的所作所为,也没看出来哪里乖巧了。
她想到什么,疑惑的问:“你们养的知夏?”
花满溪点头:“对啊,我们刚开始见到知夏的时候,她还是一缕残魂,被其他鬼追着欺负,慌不择路跑到我们地盘上来了。”
楼青邪一愣,“她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她没说。”
“但她成鬼之后也才18岁,还是个孩子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敢下此毒手杀她。”
楼青邪沉默,眼里闪过心疼。
“怪不得她和你的关系这么好,那她也算是冥府的人?”
花满溪沉默一会,“嗯……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准确的说,她算是冥府的主人。”
“从外界随随便便强行开鬼门这种事,就算是十大阎罗也需要耗费大量鬼气,但她不需要。”
花满溪沉思,“她就好像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鬼门是她开的,鬼修一道也是她开创的。她来这,就好像是为了做这些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