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和神明大概都不太会收拢力气。
还没到十分钟,时恒尘屋里的古董床就塌了。
一声巨响,雕花床板从中间断成两截,红绸散了一地。
沈知夏搂着时恒尘的脖颈,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时恒尘……这下怎么办……”
“都说了让你不要力气那么大。”
时恒尘低头看她,金色眼眸透着委屈:“老婆,是你在上面的。”
沈知夏噎了一下,随即板起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为我男人,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时恒尘从善如流,他把沈知夏从塌了的床板上抱起来,扯过被子往她身上一裹,裹成一只严严实实的蚕蛹。
“那我们换个地方。”
“去哪?”
“去山上。”
神力一闪,两人来到了上次时恒尘现真身的那座山巅。
无数枝条从地面破土而出,柔韧的银杏枝干相互交织缠绕,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密闭的球形空间。
枝条上覆着金色叶片,密密匝匝地遮住了所有光线。
沈知夏的手指陷在时恒尘的肩胛骨里,感受到背后那几条蠢蠢欲动的枝干,羞恼道:“不可以用枝条!”
时恒尘遗憾地叹了口气,把刚伸出去的几根枝条收回来:“那好吧。”
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甘心。
一根极细的金色枝条从他后背无声地探出来,沿着沈知夏的脚腕往上攀,叶片蹭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沈知夏瞪了他一眼。
时恒尘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试探,又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夏夏,可我也是枝条……真的不可以吗?”
沈知夏缠着他的脖颈不说话,算是默许。
时恒尘了然,低头笑了笑,几缕枝条重新从他身体里抽出来,将沈知夏的四肢轻轻缠绕固定住。
…
得了趣味,沈知夏想起自己还有翅膀。
她搂紧时恒尘的脖颈,翅膀一拍,直接抱着他腾空而起,飞到了半空中。
夜风从两人身侧呼啸而过,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漫天星河。
时恒尘后背抵着无形的结界,几根枝条不安地轻颤:“夏夏,在半空中确定不会掉下去吗?”
“不会,我飞得很好!”
话音刚落,那对黑色翅膀扑腾了几下,两个人的身形猛地下坠了半米。
时恒尘面色不改,默默在两人身下又加了一层结界。
他低头看着沈知夏飞得歪歪扭扭的翅膀,咽了下口水。
在半空中没有支撑点,两人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沈知夏舒服得翅膀直扑腾,时恒尘勾唇看着她,忍不住低笑。
吸血鬼和神明,仿佛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在时恒尘还要继续的时候,沈知夏推开了他。
“不要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时恒尘的动作顿住,他以前上班从来没有理解社畜这个含义。
但现在被沈知夏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不舒服。
他为什么没有选一个暑假或者寒假的黄道吉日呢。
时恒尘叹了口气,抱着沈知夏瞬移回了家。
他换了一张新床,把已经昏昏欲睡的沈知夏轻轻放进被窝里。
沈知夏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时恒尘站在床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已经早上六点了,不用睡了,他八点还有课。
他冷着一张脸洗漱,镜子里倒映出一张依旧温润如玉的脸,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怨念。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沈知夏翻了个身,把他的枕头捞进怀里,整张脸埋进去,嘴角挂着一点满足的笑意。
时恒尘的怨念更深了。
现在这个时候,她明明该抱的是他。
时恒尘四节课上完,就匆匆离开了学校。
学生们交头接耳。
“怎么感觉今天时教授心情不太好?”
“也没有吧,我坐在第一排,看到他讲着讲着突然笑了一下,应该心情不错才对。”
“应该是有急事,平时上完课他都会留下来问我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今天直接就走了。”
时恒尘回到家的时候,沈知夏还在睡觉。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干净,掀开被子一角,慢慢地钻进去,从背后抱住沈知夏。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有一点残留的,属于他的神力的味道。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感觉那股从早上六点积攒到现在的怨念消散了一点。
他轻轻把她翻过来,抚摸她的脸庞,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蹙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
金色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坐起身来,抬手释放出一道神力,让沈知夏睡得更沉。
系统空间里,小樱正在看着小说,监控沈知夏的雷达突然滴滴响了两声,她抬头一看,发现夏夏的脑电波频率正在被人为干预,强行让她陷入了深度沉睡。
小樱皱起眉,她调出外部监控画面,看到时恒尘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金色神力的光。
他想干什么?想害夏夏吗?
小樱立刻调开了设置面板,在强制唤醒宿主的按钮上停着。
只要她按下这个按钮,沈知夏就会在三秒内恢复意识。
她紧紧盯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时恒尘布了个结界。
随后他从体内缓缓剥离出一团金光,那团光是从他胸口正中央浮现出来,像被人硬生生从骨血里剜出一样。
这是时恒尘的半个神格,神格源于神明,相当于神明的本源,神明一旦失了神格,就会沦为普通人。
剥离神格是神明最痛苦的酷刑。
相当于人类将自己的脊骨抽出一半出来。
时恒尘把那团光缓缓推入沈知夏的胸口。
光芒没入她的身体,她的眉眼在金光中泛起一层光泽,然后慢慢收敛,融进她的体温里。
从此,有了半个神格的沈知夏,几乎不用再被任何小世界规则束缚,天地万物,也困不住她半分。
做完这一切,时恒尘勾起唇角,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他忍着剧痛,低头安静地看着沈知夏的睡颜。
又一口金血呕出来,落在鹅绒被上,染出一小片金色。
神格剥离的痛苦几乎要让他维持不住形态,他的肩膀发抖,修长的手指用力抓紧被单。
一旁原本鲜亮的金色藤蔓小古,也渐渐失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枝叶枯萎。
它拖着藤蔓爬到时恒尘手腕上,紧紧圈住他,“主人,我陪着你。”
时恒尘低头看着小古,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叶子。
小樱满心震撼,果断点击按钮,将沈知夏强制唤醒。
“夏夏!赶紧醒来!”
“再不醒来,你的男人好像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