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金色的藤蔓从袖口探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滑下去,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时恒尘继续讲课,语调平稳如常,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小古。
小古穿过讲台的边缘,沿着过道一路爬到了第五排。
轻轻缠上了沈知夏的脚腕。
沈知夏正百无聊赖地听课,倏地感觉到脚腕一凉。
她低头一看,一根熟悉的金色藤蔓正圈在她的脚腕上,它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盘绕,好像生怕被她发现似的。
沈知夏:“……”
见沈知夏低头看它,小古僵住,在犹豫了零点几秒之后,在藤蔓尖尖悄悄开了一朵米色的小花。
沈知夏眨了眨眼。
她是眼花了吗?怎么昨天被她扔出去的那根藤蔓又出现了?还对着她开了一朵花?
小古在她脚腕上蹭了蹭,藤蔓尖尖愉快地翘起来。
小古:<( ̄︶ ̄)>
讲台上,时恒尘的讲课声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他面无表情地接受小古传过来的信号。
香香
贴贴
贴贴贴贴贴贴贴贴
时恒尘面不改色,手指微动,将小古收了回来。
小古不情不愿地往回缩,藤蔓一步三回头,每往回缩一截就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等待沈知夏挽留它。
爬到第四排,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沈知夏顺着藤蔓缩回去的路径抬头往前看。
却意外对上一道温和无害的视线。
两人视线相交,时恒尘对着她温和一笑,微微颔首。
沈知夏眯起眼睛。
这笑容好假啊!好想撕掉那张面具,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
两节课很快结束,时恒尘将知识点梳理完,教室里依旧安静有序。
等下课铃响起,一众学生才依依不舍收拾书本。
沈知夏一把抓住钱多多的手腕,准备把人拖出去谈正事。
“两位同学,稍等。”
一道低沉沉稳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沈知夏脚步一顿。
时恒尘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空白的登记表,目光越过还没散尽的学生,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他唇角微扬,笑容和煦:“今天听课的人比较多,其他班的同学需要做个登记,方便统计。”
话音刚落,还没走的几十个学生齐刷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
沈知夏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偏要挑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住她。
沈知夏松开钱多多的手腕,转身走回讲台,从时恒尘手里接过笔,在最后一行空白的格子里写下三个字:沈知夏。
写到联系电话那一栏时,她的笔尖顿住。
手机?她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千年吸血鬼,哪来的手机。
她直接跳过那栏,把笔搁下。
时恒尘垂眸看着登记表。
沈知夏。
字写的随意潦草,笔锋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见她电话没写,时恒尘也不在意。
反正他也只是想知道她的名字,其他的,不重要。
目的达成,他温柔道:“可以了,两位同学慢走。”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路过钱多多身边时拽了她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时恒尘站在讲台上,目送她们离开。
沈知夏。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袖口里,小古不安分地动了动,藤蔓尖尖悄悄探出来,朝门口的方向伸了伸。
时恒尘不着痕迹把它按了回去。
校园的长椅上。
钱多多坐在沈知夏旁边,脸上写满了好奇:“姐,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个忙。”
沈知夏从兜里掏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递过去:“有报酬。”
钱多多接过宝石,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照了照。
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浓艳的红光,通透得没有一丝杂质,像凝固的鸽子血。
钱多多半信半疑:“这真的假的啊?”
“肯定是真的,我能给你假的吗?”
钱多多拿着宝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递了回来:“就算是真的,我也没渠道出手,我就一个普通大学生,连拍卖会在哪都不知道。”
沈知夏:“……”
是她考虑不周了。
她在兜里摸了摸,又掏出一个金镯子。
足金的,沉甸甸,款式是最经典的古法圆条,光素无纹。
“这个行吧?”
钱多多接过去,拿在手里掂了掂,她又凑到嘴边,用牙轻轻咬了一下。
钱多多嘿嘿一笑:“行!黄金最近还涨价了!你要我做什么?不杀人不放火不抢劫都行。”
当天下午,一辆家具城的货车停在了山脚下。
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抬着几张张两米宽的双人床垫,站在山路的入口处,和沈知夏大眼瞪小眼。
“沈小姐,”打头的工作人员擦了把汗,“您确定要把床垫和这些东西放在这儿?”
“就放这儿。”
工作人员看了看四周。
左边是乱石坡,右边是野林子,脚下是一条连车都开不上来的土路。
他实在想不通,什么正常人会把床垫送到半山腰然后就地放下。
“要不,我们给您送到家里去吧。放这儿您也不好搬,这山路连个推车都上不去。”
沈知夏摆了摆手:“没事,我就爱睡这儿。”
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
行吧,顾客就是上帝,上帝想露天睡床垫,他们也没资格拦着。
他们放下床垫,又把配套的鹅绒被,枕头,床单一并码好,临走前还贴心地说了句:“祝您睡的愉快”。
沈知夏目送货车扬尘而去,满意点了点头。
等到天黑,月上山头。
沈知夏站在床垫旁边,释放出始祖气息。
片刻之后,十几道身影从古堡方向飞速掠来,为首的赫然是墨绯烬。
他在沈知夏面前稳稳落下,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始祖大人,有什么吩咐?”
他身后站了两排吸血鬼,礼服笔挺,姿态恭敬,就是眼神全在偷瞄沈知夏身后的那个长方形大家伙。
“你们力气大吗?”
众吸血鬼挺起胸膛:“大!”
“那好,”沈知夏指了指地上的床垫,“小墨,你叫大家把这些东西全搬到古堡去。”
墨绯烬虽然不解,但执行命令是第一本能。
他转头示意他们去抬床垫。
几个吸血鬼一人抬一边,齐齐发力,自信满满,展翅欲飞的时候。
翅膀猛的一闪,差点当场折断。
吸血鬼们:“……”
空气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