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的璀璨与喧嚣渐渐被戛纳宁静的午夜吞没。
沈易在保镖与数台随行的“易辉卫士-I”机器人的严密护卫下,与丽莎公主、张漫玉一同乘车返回下榻的卡尔顿洲际酒店。
车队刚驶入酒店后方相对僻静的专用通道入口,异变骤生。
道路两侧阴影中,数道黑影猛然扑出,手持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对准沈易所在的车辆猛烈开火!
子弹击打在加长豪华轿车的防弹玻璃和装甲车身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噗噗”声,火星四溅。
“趴下!”沈易低喝一声,迅速将身旁的丽莎和张漫玉护在身下。
几乎在袭击发生的同一瞬间,前后护卫车辆车门洞开,随行的四台“易辉卫士-I”机器人以远超人类的反应速度滑出,视觉传感器瞬间锁定攻击者。
它们没有使用致命武器,而是从手臂部位射出数张高强度金属网,精准地罩向最近的三名袭击者。
同时,机器人自身迅速移动,用坚固的合金躯干挡在沈易车辆与剩余枪手之间,充当移动盾牌。
酒店内部的安保力量反应同样迅速。
刺耳的警报声中,超过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酒店安保人员从各个入口涌出,配合外围提前布控的便衣人员,从侧翼和后方对袭击者形成合围。
枪战短暂而激烈,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身边的机器人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料到酒店内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不到两分钟,六名袭击者全部被制服——三人被机器人发射的金属网缠裹倒地,另外三人在试图逃跑时被酒店安保和便衣人员击伤腿部后擒获。
整个过程虽惊险,但由于沈易随行机器人的即时反应和酒店方早有防备的联合行动,除了车辆外部装甲和玻璃留下弹痕,沈易、丽莎、张漫玉及所有安保人员均未受伤。
袭击者被迅速押入酒店地下临时设立的审讯室。
酒店总经理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面色苍白地向沈易致歉,并表示全力配合调查。
几乎同时,两名自称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官员——一位是米国人,一位是法国人——也出现在现场。
米国籍的负责人向沈易出示了证件,解释道:
“沈先生,很抱歉让您受惊。我们国际刑警组织此前收到了关于您可能在电影节期间遭遇袭击的匿名预警,因此协同法国警方及酒店安保提前做了一些布置。
万幸预警准确,我们的人员和您的……安保设备,反应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他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矗立、视觉传感器幽蓝闪烁的机器人,眼神复杂。
初步审讯在高压下迅速展开。被俘的袭击者虽然顽固,但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压力下,其中两人很快崩溃。
他们供认自己来自英国,受雇于一个“对沈易及其科技帝国充满敌意”的秘密组织,此次行动的目标就是刺杀沈易,制造混乱。
他们声称是通过非法渠道进入法国,使用的武器也是从东欧黑市购入。
回到顶层的总统套房,丽莎公主虽然强自镇定,但微微发白的面色和紧握的双手显露出她内心的惊悸。
张漫玉更是后怕不已,坐在沙发上,身体仍有些发抖。
沈易为两人倒了温水,声音沉稳地安抚:
“没事了,袭击者已经全部落网,这里的安保会升级。你们很安全。”
他特意让丽莎今晚留在他的主卧套房。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沈易的语气不容拒绝,“今晚就睡这里。”
丽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张漫玉,又看了看沈易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是夜,在主卧宽敞的床上,丽莎躺在沈易身边,依旧心神不宁。
沈易并未有任何越矩之举,只是搂着她,给予无声的安慰。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帮我按按头吧,有点累。”
丽莎顺从地起身,跪坐在他身侧,纤长的手指带着些许凉意,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摩太阳穴和头部。
这份特殊的、带着依赖与抚慰意味的服务,在寂静的夜里,渐渐驱散了丽莎心中的恐惧,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安心与亲近感。
两人就这样,一个享受服务,一个提供安抚,在未发生更进一步亲密关系的情况下,相拥入眠。
第二天清晨,法国警方召开了简短的新闻发布会。
官方通报证实,昨日晚间针对国际知名企业家、电影人沈易先生的袭击事件已告破,六名袭击者全部落网。
初步调查显示,这些袭击者均为英国籍,隶属于一个极端组织,其行动目标明确针对沈易本人。
警方正在深入调查其背后的资金来源和组织脉络,不排除有“某些国家背景势力”支持的可能性。
通报措辞谨慎,但指向性已相当明显。
几乎在官方通报发布的同时,沈易接到了来自瑞士的加密卫星电话。
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沈,希望你和丽莎公主无恙。”雅各布的声音带着凝重,“我刚刚得到一个非常敏感的消息,来自……一个特殊的渠道。
消息称,他们通过某些情报交叉分析认为,前天袭击你香江浅水湾庄园的那批人,以及昨天在戛纳袭击你的人,可能并非普通的恐怖分子或雇佣兵,而是……
英国的特工,或者与英国情报机构有密切关联的人员伪装的。
他们希望我借此提醒你,注意来自英联邦方向的威胁。”
雅各布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消息的可靠性我无法完全确认,但传递渠道本身,值得警惕。
沈,你现在树大招风,有人想把水搅浑。”
沈易听完,面色平静无波,对着电话淡淡道:“谢谢你的提醒,雅各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沈易走到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晨曦中的戛纳海湾。
碧海蓝天,风景如画,但暗流从未停歇。
这一切,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早在庄园遇袭后系统发出预警时,更在戛纳袭击发生前,系统就已经给出了清晰的提示:
【检测到协同性伪装攻击模式。袭击者表面身份与背景经过精心伪造,指向英国。
实际策划与指挥中枢位于兰利。核心目的:通过连续失败但指向明确的袭击,营造“英国是主要威胁”的假象,离间宿主与英联邦关系,为后续美方以“调停者”、“保护者”或“唯一可靠合作者”身份介入创造条件,并试图进一步获取信任,接近核心设备。】
米国方面很清楚,无论是强攻防守严密、拥有超过两千台智能机器人的浅水湾庄园,还是在沈易自身携带机器人护卫、且重要场合安保级别极高的戛纳进行刺杀,成功率都极低。
事实上,庄园袭击被机器人轻松化解,戛纳袭击也在机器人与早有防备的安保力量联合下迅速溃败。
他们本就没指望袭击成功。他们要的,就是“失败”,以及失败后留下的“英国制造”的痕迹。
两次袭击,地点横跨欧亚,时间紧密衔接,都“恰好”留下了指向英国的线索,再加上通过雅各布这个“中立”渠道传递的、似乎来自中情局的“内部消息”……
一套组合拳下来,如果沈易没有系统的绝对情报优势,很难不将怀疑的重心转向英国,认为是英方在美方施压背景下,采取了更激进的行动。
一旦沈易与英联邦关系出现裂痕甚至敌对,港府态度可能转变,罗斯柴尔德家族等英国本土盟友也可能产生疑虑。
届时,一直表现出“克制”、“专业”并“善意提醒”的米国,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唯一能对抗英国威胁”、“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乃至“保护者”的姿态,更进一步地接近沈易,获取其信任,并最终目标——
找到并夺取他们坚信存在于庄园内的“特殊设备”。
“栽赃嫁祸,挑拨离间,再以救世主面目出现……”沈易望着窗外,“真是……一如既往的套路。”
米国或许认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利用多重信息差和伪装手段构建了一个逻辑闭环。
但他们最大的失算,在于沈易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任何情报机构认知的“系统”。
在绝对的信息透明面前,一切伪装和算计,都如同舞台上的拙劣表演,早已被台下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随行的周惠敏:“通知香江方面,庄园安防保持最高级别,但对港府和英国方面的日常沟通与合作,一切如常,不必表现出任何额外的戒备或敌意。
同时,让我们的媒体……对戛纳袭击的报道,集中在袭击被迅速挫败、法治力量与国际合作的重要性上,淡化对袭击者具体背景的猜测,尤其不要引导向任何国家行为体。”
“明白,沈生。”周惠敏答道。
沈易放下电话。米国想演戏,他就陪他们演下去。
将计就计,有时候比直接揭穿,更能掌握主动权。
现在,他倒要看看,这场“英国威胁”的戏码,对方接下来打算怎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