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亭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颗小型的暗金色能量球在掌心凝聚。直径只有十厘米，但能量密度比之前二十米级的湮灭球高了数倍。
“你的父亲，是我一千多年来见过最优质的基因供体。他的天赋是复制。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宋敬亭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能复制我的能力。如果让他成长起来，他会变成第二个我。所以我每天只抽取他百分之一的基因精华。”
“你的母亲更有意思。时光逆转。时间系天赋在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五次。她的基因序列里藏着时间法则的碎片。我花了两百天才弄清楚这个天赋的本质，可惜她太弱了，抽取效率很低。”
能量球的直径膨胀到了二十厘米。
“你是他们的女儿。采集术。概念萃取。量子态颗粒化。”宋敬亭的灰色瞳孔死死盯着江悠悠。“林凡的血脉加上你父母的天赋基因，诞生了你这个怪物。”
江悠悠漂浮在半空，金色虹膜注视着那颗膨胀中的能量球。
精神力百分之七。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七个百分点的精神力，能做什么？一次概念萃取，穿透力打折。一次量子态颗粒化，持续时间缩短到一秒以内。一次精神穿刺波，威力降低六成。
选一个。
只能选一个。
她选了量子态颗粒化。
原因很简单。如果她死了，身后的人全都得死。量子态颗粒化能让她扛过下一发攻击，争取到几秒的时间。几秒之后怎么办，她想不出来。
但她的队友们已经在她想出办法之前动了。
疯铁从地面上撑起了身体。
战锤的重量在十五阶体魄耗竭的情况下变得沉到握住就手腕发抖，他把锤柄夹在了腋下，用肩膀和手臂的力量将整个锤头抬离了地面。
“老大。”他的嗓音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本的粗犷。“我还能打。”
林沧也站了起来。重盾从地面上拎起来的时候，他的双臂筋脉暴突，额角青筋跳了三下。盾面上布满了裂纹和灼烧的焦痕，盾牌底部有一道从边缘贯穿到中心的裂缝。
他把盾竖在身前，长刀从盾后探出。
黑山拄着漆黑长棍站在原地。棍身上有一道弯折，那是刚才崩山劈地面时产生的变形。他试着将棍身掰正，掰了两下放弃了，握着弯棍就往前走了一步。
格雷娜把旋转机炮背到了身后。弹链里只剩十七发普通穿透弹。她把弹链接口重新卡紧，炮管空转了半圈，确认供弹流畅。
程枭闭着眼睛，控金属能力在大殿的废墟中搜刮最后的金属碎片。他搜到了十一块拇指大小的星纹钢碎渣。
这是他全部的弹药了。
苏曼的掌心升起了一簇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苍白火苗。她的脸上没了那股惯有的戏谑，紧抿着嘴唇，将最后一丝苍火异能维持在指尖。
“够了。”她低声自语。“烧一下够了。”
许聪蹲在地面上，双手按在铭文碎片之间。土系异能从指尖渗入地面，感知着脚下的结构。圣殿底层的地基由某种高密度合金构成，他的异能渗透力只够影响表层五厘米的矿物。
五厘米。他在想五厘米能做什么。
郭坤的烈火刀法已经用到刀刃卷口了。他把刀翻了个面，用刀背那一侧朝前，准备挥出去的时候当钝器使。
白灵跪在队伍后方，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十阶精神幻术师的精神力在宋敬亭五十阶威压面前脆弱到随时可能崩溃。但她的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三下，将涣散的精神力勉强收束在一起。
认知干扰。她能维持的最后一招。持续时间大概零点五秒。让宋敬亭的视觉产生零点五秒的偏差。
零点五秒。
达克的重剑立在身前，剑尖抵着地面。他的双手搭在剑柄上，身体在发晃，十阶体魄在这场战斗中被榨到了极限。但他的脚没动。
张赫蹲在非战斗人员身前，全身硬化的金属光泽已经消退了大半。他的皮肤从灰色降回了正常肤色，只有双手和前臂还维持着金属化的状态。
雷厉的风系异能所剩无几。他试着在掌心凝聚一道风刃，风刃成形后只有巴掌长，薄到几乎透明。
李明宇从阴影中半探出身体，长刀横在胸前。他的存在感低到宋敬亭扫了一圈都漏掉了他。
多克多蹲在疯铁的影子里，短刃握在手中。
石漠单膝跪在地面上，泵动式霰弹枪的枪膛里只剩一发独头弹。他把枪口对准了宋敬亭的方向，将准星压在了那颗额头上的源火核心上。
黄欣的手握着霰弹枪，枪膛空了，她把枪反过来握住枪管，准备当铁棍抡。
李果的双手按在地面的裂缝里，木系异能渗入了裂缝中残存的一点有机质。那是从铭文碎片间挤出来的、被高温烘干的苔藓残骸。她的异能灌入其中，试着催生出哪怕一根藤蔓。
陈彬把治疗仪收了起来。他从腰间摸出了手术刀，刀片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反了一下光。
吴玄站在队伍的左翼。工程扳手握在右手里，左臂上的重型臂盾挡在身前。扳手的电热切割功能因为能量耗尽已经失灵了，现在就是一根趁手的铁棍。
艾娃在队伍后方。注射枪里还有两管腐蚀性酸液和一管镇静剂。她把注射枪的射程调到了最大，准备在宋敬亭进入射程后把三管全打出去。
二十七个人。二十七种状态。精力充沛的一个都找不到，完好无损的也一个都找不到。
全员带伤。全员弹尽粮绝。全员站着。
宋敬亭看着这群人。
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微妙的沉默。
一千八百年前，他见过类似的场景。星辉族的残余部队也是这个样子。伤痕累累，弱小到可笑，却每一个都站着。
“蝼蚁。”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掌心的能量球膨胀到了三十厘米。
就在这时，江悠悠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