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上辈子,他就是这样照顾过全身被烧伤她,从生到了她死。
而他庆幸,还好,这一次她没有什么事,身上只是被灼伤了几处,好好的养着,就连疤痕也都是不会留下。
余朵咬了一口苹果,又甜又绵的,是她喜欢的那一种.
可是吃了一口之后,就好像无味了。
“能吃肉不?”
她的梦中都是当鬼的经历,不对,那也不能说是梦,她只是寻回了那些记忆,那些事情真实发生过,如在昨天,如在当下。
所以,她有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红烧肉,东坡肉,回锅肉,尤其是学校食堂做出来的,她现在可以一个人吃下一锅。
“吃苹果吧,肉再是等等,不然告诉你妈。”
江远之将她的手抬起,那个苹果也是准确的被塞在她的嘴里。
这软棉棉的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威胁,直接就掐上了余朵的七寸。
她谁也不怕,在某一方面,她现在上天入地,有的是人给她递梯子造船。
可是她偏生的就怕一个人。
她妈。
“行。”
余朵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化悲愤为咬合力,咔嚓咔嚓的,一双眼睛也是瞪的圆圆的,活像要吃人一样。
她以为自己现在的气势应该有两米,却是忽略了她乖巧的长相,还有鼓起来的两颊,就像是松鼠一样。
与她的脾气到是反差着而来。
就是用了后世一个十分出名的名词。
萌。
“你是带着记忆而生的吗?”
余朵再是咬了一口苹果,那眼神活像江远之有罪一样,他上辈子把她的事情,都是查到了底朝天,她家的祖坟埋在哪里都是知道。
所以,怎么不早找她,虽然自她回来没有吃过多少苦,可是那以前呢,说不定可以救到大伯……
“朵朵,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能尽如你意的。”
江远之叹了一声,将手放在余朵的短发之上,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也知道她的意难平在哪里?
谁都是有意难平,谁都是有不可避免的遗憾。
“我是见到你第一面之时,才记起来了一切。”
而在之前,他与此时的她一般。
就如同一切被一把锁子锁起,直到固定的时候,才会开启,那个之于他们而言,并不完美也是遗憾重重的一生。
她的记忆被遗失。
而他的记忆则是被封锁。
余朵吃着苹果,明明是甜甜的苹果,此时却是索然无味了起来。
“我想,他应该很高兴你们现在过的很好,你妈妈还有你,都没有在吃苦。”
江远之相信余朵的大伯,哪怕不在了,就像当初的余朵自己的一样,只要所爱之人在人生平安顺利,就是他们最大的安慰。
“恩。”余朵知道的,只是想起大伯,仍是心酸难忍,以前的大伯是她的山,可以让她靠着,为她遮风挡雨。
当然,她伸出手,扯住了江远之的一截衣角,她还有这座山,也是很安全,厚实。
“说说,上辈子的事情,好不好?”
余朵想听了,其实那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只是她经历了开头,知道结果,可是后面是什么,她却是不得而之了。
她不在了之后,他呢?
江远之抬起脸,窗外的风有一缕正好吹来,如同吹过的弄堂小巷,带着一丝不知何处而来的烟火之气。
上辈子,似乎挺久的,又似乎是他们刚刚历经而过。
上辈子她消失了之后,几个月之后,他便也不在了,所以她并不知道,冰冷的墓碑之下,她不是孤单的,还有他的陪伴。
余朵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怎么了?”
“为什么不说?”
“我在组织语言。”江远之笑了笑,温和的眸中如同洒落了漫天的星河,清澈却也是深邃。
“上辈子你消失了之后,我找了很久……”江远之似是回忆一般,声间渐听渐远,那个场景也如历历在目。
“后来我又走过了不少地方,虽然孤单,却也安然,再后来我收养了几个孤儿,我培养他们成才,他们替我养老,虽然说没有太大的成就,却也都是孝顺,或许是我做多了好事,拜了不少的神佛,晚年之时,我身体健康,无病无灾,也是无疾而终,享年七十岁。”
“虽然不算是长寿,可是人生七十古来希,也算是圆满。”
“那就好。”余朵听着听着,虽然心酸难受,可总有那么一些安慰,至少他活过了很久,至少他晚年幸福。
江远之安抚的拍着她的肩膀,“人生不走回头路,我们都要向前,好好的利用你这颗聪明的小脑袋。”
“他抚着着余朵的脑袋,你来完成你的星辰大海,我来做你的后盾。”
“那些失去的人,他们都是看着我们呢。”
余朵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居然黑了,一颗颗明亮的星星升了起来,晚风如旧。
恩,那就是她的星辰大海。
江远之的唇角仍是微微的扬着……
而在他的眼中,不知何时,却是有着一抹回忆一闪而过。
那一年的孤坟当中,有她,也有她。
她离开的第一年,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星空,而他也是同她一起去了。只有那块墓碑上面,他给自己提前留下来的位置,终于写上了他的名子。
所以他的执念才是如此深,余朵是以往,而他是烈火焚身……
后来呢,记忆成了他唯一的过往。
江远之拉过了被子,替余朵盖好。
本是如高山之雪的男子,此时似被窗外的阳光融化上了几分,就连他的发顶的颜色,也都是度上了点点金光。
很暖,很柔,很温。
余朵是被外面的嘈杂声所吵醒的,不知道是哪里的脚步声,有人的说话声,还有外面的叫卖声,就像是一张人间大网,将他们这些普通而又平凡的人,网在了一起。
彼此或许不相识,却有时的相遇,有时的一个回眸,有时的一个念想,有时的那个无动于衷。
她坐了起来,习惯性的看向墙角,她家生生正在那里站着呢,就跟一根完美的柱子一般,一动不动,存在感极低,只要她愿意,完全的可以将自己变成真的柱子,还是钢铁铸成。
余生也是在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她就这样的一眼不眨的盯着余朵,如果余朵早就习惯了余生的注视,还真会不好意思了。
自己的娃,自己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