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喀尔一头扎向泽法和艾恩的方向。
泽法早就注意到了这道扑来的黑影。
他一手护着身侧的艾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背后那对蝙蝠般的黑翼骤然张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了上去。
“黑腕短打!”
一拳轰出,拳风裹着漆黑的霸气,正面撞上巴喀尔炸开的黑羽。
砰的一声闷响,气浪四散,两人各自被震得倒退。
泽法的战力不低,又是火力全开,饶是巴喀尔也不敢硬接。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泽法的破绽。
艾恩不会飞。
泽法要护着她,也放不开手脚。
他每一次出拳,力道十成里,能使出七成就算不错了,还被牵制了一只手。
巴喀尔咧开嘴。
他不跟泽法硬碰,翅膀一振,绕着两人游斗起来。
黑羽一波接一波地射出,专往泽法护着艾恩的那一侧招呼。
泽法只能一次次挡在艾恩身前,被死死缠在原地,半步都靠近不了阿瑞斯所在的方向。
“老东西,你飞不快啊。”巴喀尔嗤笑一声,“带着个累赘,还想过去救人?”
泽法没搭理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只要能把艾恩送到阿瑞斯身边,阿瑞斯就有救。
可眼下这一步之遥,硬是被巴喀尔拦成了天堑。
另一边,山治也在拼命。
他抱着阿瑞斯,眼睛却一直瞟着泽法那个方向。
只要能甩开伊姆,绕过去跟泽法会合,把阿瑞斯交到艾恩手上,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伊姆,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家伙彻底不要命了。
山治往左,伊姆就横在左边,山治往右,伊姆的黑剑就封住右边。
他仗着自己还剩好几条命,攻起来毫无顾忌,甚至连自己的破绽都不管不顾,就是一门心思要把山治死死钉在原地。
“让开!”山治一脚崩开当面的剑影,怒吼。
“不让。”伊姆咧着嘴,剑影翻涌,“姆就守在这儿,看你怎么过去。”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最是难缠。
山治还得护着阿瑞斯,束手束脚,一时间竟真被伊姆拦得寸步难行。
好在,索隆一直在旁边盯着。
伊姆这般拼命,破绽自然多。
就在伊姆一剑封死山治退路的当口,索隆瞅准了那个门户大开的侧肋,三刀齐出,一道刀气贴着伊姆的腰侧狠狠犁了过去。
噗。
伊姆的半边身子被生生斩开,黑血飞溅。
不多时,在山治和索隆的围攻下,身躯就软软地栽了下去。
一条命,没了。
“机会!”
山治眼睛一亮,抱着阿瑞斯就要往泽法的方向冲。
伊姆死了,总得有个复活的空当。
可他刚迈出一步,眼前就是一花。
伊姆回来了。
那具刚刚栽下去的身躯还没落地,一团黑气就凭空翻涌起来,转瞬又凝成了完好无损的伊姆,脸上挂着那副阴恻恻的笑,重新拦在了山治面前。
几乎是秒复活。
根本没有半分空当可言。
“想得美。”伊姆舔了舔嘴角,“姆这条命,赔得起。你的呢?”
山治瞳孔一缩,直接一脚踹过去,试图强行踢开伊姆。
伊姆不作闪避,强行接下,反而山治被反震的力道逼退。
索隆和山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家伙还真是难缠。
时间一点点耗下去。
对海军而言,每拖一息,都是拿命在填。
战场的另一头,中将们早已杀红了眼。
鼯鼠一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接连劈翻了两个扑上来的敌人。
可这群天外之人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他一个照面没顾上,后背就被人捅穿了。
刀尖从胸口透出来,狠狠一搅。
鼯鼠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泛着寒光的刀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狞笑一声,反手一刀,将身后偷袭之人拦腰斩作两截。
“死也……拉一个垫背的。”
话音落下,他那口气也散了,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火烧山紧随其后。
他被三四个敌人围在当中,浑身上下早已伤痕累累。
一柄不知谁的长枪贯穿了他的小腹,他却死死攥住枪杆,硬是不让对方抽回去,鬼蜘蛛趁机刺穿那人心脏。
“临了了……老子也是海军!”
道伯曼战至最后一刻,浑身是血地跪在半空的一块残骸上,喘着粗气。
围着他的那几人正要上前补刀,他忽然暴起,抱住离得最近的一个,两人一同坠向下方翻涌的海面。
“一起下地狱吧。”
一声闷响,海面炸开一朵水花,再没了动静。
一个,又一个。
海军的中将们相继倒下,死伤惨重。
这些人明知打不过,明知那些天外之人一个比一个难缠,却没有一个后退半步。
临到咽气的最后一刻,也要用尽浑身的力气,从对方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这是海军的骨气,也是一直坚守的正义。
也正是靠着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那群自诩高高在上的天外之人,也不好受。
被拖住的、被拉着同归于尽的、被临死反扑重创的,一个接一个。
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碾压,如今却发现,自己每往前踏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萨卡斯基那边更是凶悍。
他一身岩浆烧得赤红,拳头砸下去,敌人非死即残。
饶是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血把半边身子都染透了,他那双眼睛却越打越亮,接连轰杀了六、七人,硬生生在敌阵里犁开了一片空场。
古伊娜、洛基和麦哲伦也各有斩获。
可饶是如此。
大将们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敌人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个,又补上两个。
而且,不将他们的心脏彻底碾碎,就可以无限复活。
这群天外之人像是永远杀不完,一波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
萨卡斯基他们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架不住这般车轮似的消耗。
中将们一个个倒下,能替他们分担压力的人越来越少,扑到他们身上的敌人却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间,攻守之势,已经悄然逆转。
先前还是他们提着拳头追着敌人打,如今,却成了几人背靠着背,被密密麻麻的敌人围在中央,只能勉强招架。
萨卡斯基一拳崩飞一个凑近的敌人,胸口却又挨了一记,闷哼着退了半步。
“可恶……”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环顾四周那越来越密的包围圈,第一次感到了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