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正新的嘴里,罗平知道了当前时空的具体年代,距离他想回去的时空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
当前是公元二五八二年,准确的说不是过去了那么久,而是两个平行时空相差五百五十四年,他推测上一个时空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年代,只不过两个时空各自走出不同的轨迹。
五百多年的时间过去,人类社会很多方面都有了巨大的进步,也有很多问题依然无法解决,这个时代并没有超出罗平的想象太多。
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的周正新实际年龄已经八十四岁了,他七十五岁退休,原先是一家食品工厂的维护工程师。
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工厂都已经实现无人化生产,但是仍然难免有一些机器人和智能系统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人类出面解决,周正新做的就是这种工作。
他的工作时间并不多,每年六个月工作,六个月休假,工作期间每周工作三天,每天四个小时待命,如果没有遇到生产系统问题,在岗位上看书、游戏、睡觉都可以,这样的工作周正新干了五十年。
周正新能有现在的身体,就得益于医学的进步,每年进行正常的医疗保养,定期吃一些保健药品,就可以减缓身体衰老,修复大部分老化损伤细胞,将人体正常衰老速度降低百分之五十以上,普通人的寿命也因此大幅延长。
当前国内平均寿命已经接近一百岁,只要不是来不及抢救的意外死亡,大部分人都能活到八十岁以上,最长寿者接近一百五十岁,能活过一百二的仍然算是高寿,一百岁以后人体衰老加速,现有的医学手段能做的也有限。
大部分疾病都可以被治愈,过去致死率前列的癌症、心脑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大多都已经被攻克,限制人类寿命的主要原因就是神经元细胞的不可逆损伤。
人体大部分神经元细胞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停止分裂,数量随着年龄增长不断减少,即便是存在的细胞也因为损伤累积不断老化,最终彻底凋亡,如今的医学水平也只能有限修复,阻止不了这个进程。
一百岁以后,人体神经元细胞总量大幅减少,凋亡速度加快,感知、认知、运动、记忆各方面能力大幅衰退,身体进入衰老的快速阶段,各种医疗手段对此仍然无能为力。
周正新的谈兴很浓,从个人工作谈到社会发展,又从医学进步谈到个人身体,还不忘给罗平出题。
“最近新出了一种技术你知道吗,智能医疗系统可以根据个人体检情况,精准判断神经元细胞衰亡进度,依次推测预期寿命,据说误差率不到万分之一,我也测了,你猜猜我还能活多久?”
“应该四十年以上吧?”罗平可以感应老头的身体状况,根据他全身细胞活跃程度给了一个直觉性判断。
“你看的真准啊,给我预测的寿命就是一百二十五岁,还有四十一年!”周正新一拍大腿说道。
罗平在上个时空多年没吃过东西,他早已摆脱了食物依赖,但是并不是不能吃,一碗胡辣汤和五个水煎包进了肚子,老头才刚吃了一半。
“您现在退休了,每天做什么事情打发时间呢?”
“年轻的时候喜欢玩儿,到处去旅游,现在毕竟上年纪,变的喜静不喜动了,主要靠琴棋书画度日,要么弹琴下棋,要么就是练习书法和国画!”周正新显然很得意自己的选择。
“那也挺不错!”罗平不知道该怎么夸,敷衍的点点头。
“你来这里是旅游还是见朋友,如果没其他的事情可以跟我回家,我们切磋几盘!”
从刚才的交谈中,周正新知道他会下围棋,主动发出邀请。
罗平正好可以通过他多了解点情况,当然没理由不答应。
两个人吃完后离开,罗平没有看到付账的过程,不知道这里是完全无感支付,还是可以白吃不用付钱。
这些常识性的东西他只能不懂装懂,更不方便提问,老头刚才说请客,他觉得大概率是直接从老头账上扣钱了。
周正新住的地方距离小吃店不到二百米,是一个半亩地大小的院子,房子就是看上去很普通的平房,只有一米多高的白色栅栏,院门也是同样的铝合金材质做成。
感应式伸缩门,两个人走到门前自动打开,他们走进院子后自动关闭。
院子里没有花花草草,只种着两株青桐树,将近半米粗的树干表明至少有四五十年的树龄了,笔直的树干高过房顶,带来大片浓密的树荫。
看到罗平对两棵树感兴趣,周正新不无自豪的介绍道:“这是我刚搬来的时候亲手种下的树苗,到今年五十二年了!”
“听说这种树是很好的做琴木料,这应该算成材了吧?”罗平摸着青绿色树干问。
“呵呵,那你就有所不知了,做琴用的是泡桐,名字都带桐,却不是一种树,泡桐是速生树种,五十年生长比这个得粗的多!”周正新纠正他的错误认知,然后招呼他进屋。
罗平以为老头是一个人住,没想到他家里还有一个女人,看上去年龄三四十岁,这个时代人们年龄不好判断,罗平也不确定到底多大。
女人半躺在客厅角落一把类似按摩椅的全包裹椅子上,头上还罩着一个面部半透明的头盔,对两人进屋毫无反应,好像在玩游戏,又像在烫头。
周正新没有打扰女人,跟罗平介绍那是他女朋友,正在虚拟世界里做任务,估计就是玩游戏。
房屋的布局与罗平的时代相比,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各种家具电器形态都有差别,很多都直接嵌进墙里,让房子看上去很简洁。
两人进入西侧的书房,房间装修的古色古香,罗平看上去有种熟悉的感觉。
西边靠墙是一张实木大书案,摆着笔墨纸砚;北侧靠墙是一张矮榻,前面摆着七弦古琴,墙上斜挂一柄龙泉剑;南侧靠窗则是一张棋桌,摆着一张厚实的木质棋盘,左右两把太师椅;东侧则是一组待客的红木座椅,还有一个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房间的布置跟罗平的想法差不多,很符合他的审美,怪不得老头跟他聊的投机。
这个时代的围棋规则与罗平原先的时空并没有根本变化,棋盘仍然是纵横十九路,让他惊讶的是老头的围棋水平并不低,他估计得有网络九段的水平。
因为是切磋性质,两人并没有计时,落子的速度仍然很快,老头的表现出来的水平跟他的年龄并不相符,丝毫没有思维迟钝的感觉,前面几十手棋盘上局势两人平分秋色,没有谁明显占优。
罗平是上门做客,他不会故意输棋,也不好意思表现的太咄咄逼人,两人一盘棋完完整整下到二百手以后,罗平才确立优势,逼得老头认输。
“后生可畏啊,我以为自己算是高手了,没想到输的这么干脆!”简单的复盘过后,周正新盯着棋局感叹。
一盘棋当然不过瘾,稍微休整后,继续开始第二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