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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区大营的指挥部里,顾沉舟正看着宪兵队整理上来的贪腐后续卷宗。
桌上的电报机突然“滴滴答答”响了起来,急促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沉静,参谋快步上前,抄起电文纸,匆匆译完后,脸色骤变,捧着电文走到顾沉舟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司令,山城军政部的加急密电。”
顾沉舟抬眼,接过电文,目光扫过纸面,越看脸色越沉,猛地攥紧电文。
电文上的字迹十分官方,却字字透着包庇之意:责令顾沉舟即刻停止赣区肃贪行动,将周明远、张世贵等十三名涉案官员,全部押解至山城军政部,由部里统一审理处置,不得擅自定案,以免引发地方官场动荡,影响前线军需统筹。
“统一审理处置?”
顾沉舟冷笑一声,将电文狠狠拍在桌上,非常愤怒和失望。
“说得好听,无非是想把这些蛀虫押回山城,找个由头从轻发落,最后不了了之!”
他太清楚山城的门道了,周明远等人背后牵扯着军政部、行政院的权贵,这封电报,就是山城那边松了口,铁了心要保全这些欺压百姓的贪官。
前线将士在枪林弹雨里流血牺牲,百姓在后方饱受战乱之苦,而山城的那些权贵,却躲在安稳的公馆里,勾结地方官吏搜刮民脂民膏,如今东窗事发,还要想方设法护住这些敛财的工具。
蓝党内部,已经腐败到根子里了,烂到骨头里了!
顾沉舟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对后方的期待,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他想起岭南战场上牺牲的年轻将士,想起赣区百姓哭诉冤屈时的模样,再对比山城权贵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旁的方志行看着顾沉舟难看的脸色,又瞥见桌上的电文,心里已然明白大半,上前一步,低声询问:“司令,军政部这是要插手此事,想保下这些贪官?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处置?真的要把人押去山城吗?”
顾沉舟抬眼,眼底寒意刺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押去山城?送去让他们官官相护,最后轻飘飘撤个职,再换个地方继续贪腐?不可能!”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练兵场上整齐列队的士兵,望着远处村镇里袅袅的炊烟,语气沉了下来:“咱们在赣区肃贪,不是为了应付差事,是为了给百姓讨公道,给前线牺牲的弟兄们一个交代。周明远、张世贵这些人,克扣救济粮、强征苛捐杂税、欺压烈士家属,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证据确凿,民愤滔天,岂能就这么轻饶?”
“山城那边的意思,我再清楚不过。赵秉坤、钱仲明这些人,靠着周明远他们敛财,如今怕断了财路,便借着军政部的名义施压。他们以为,凭着一封电报,就能让我妥协,就能让这些蛀虫逃过惩处?简直是痴心妄想!”
顾沉舟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我顾沉舟带兵打仗,守的是国土,护的是百姓,不是为了迎合山城的权贵,更不会看着百姓受了委屈,还忍气吞声!”
方志行闻言,神色一振,又有些担忧:“司令,可这是军政部的指令,公然违抗,怕是会落下‘目无军纪、抗命不遵’的罪名,山城那边说不定还会借机发难,克扣咱们的装备和补给。”
“罪名?我不怕!”顾沉舟攥紧拳头,语气决绝,“抗命不遵又如何?总好过让百姓寒心,让前线将士的血白流!他们要扣补给、要发难,尽管来!我荣誉第一集团军,凭着手里的枪,凭着将士们的血性,守得住赣区,也不怕他们背后使绊子!”
他顿了顿,对着方志行沉声吩咐,字字铿锵:“你去传令,第一,驳回军政部的指令,回电说明赣区涉案官员证据确凿、民愤极大,就地审理处置,方能平息民怨,安稳后方,绝无押解山城的可能;第二,加快审讯进度,把周明远等人背后牵扯的所有人员,全部深挖出来,不管牵扯到山城哪位权贵,都一一记录在册,连同所有贪腐证据、百姓诉状,再次加急上报,让全国都看看,蓝党内部的这些蛀虫,是如何祸国殃民的;第三,明日继续公开审理,按照军法和民意,对涉案官员依法处置,该重判的重判,绝不姑息,同时把处置结果公之于众,让百姓安心,也让山城的那些人知道,在赣区,百姓的公道,比他们的私利重要百倍!”
“是!司令!”方志行沉声应下,神色坚定,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去传达指令。
顾沉舟独自站在桌前,望着那封军政部的电文,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他知道,公然违抗军政部的指令,往后在山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或许会被穿小鞋,或许会被克扣补给,或许会被安上各种罪名。
但他不后悔,比起这些,他更怕辜负了前线的将士,辜负了赣区的百姓。
蓝党内部的腐败,他早已有所耳闻,却没想到会到这般地步,连抗战时期,都只顾着中饱私囊,全然不顾家国大义和百姓死活。
这一刻,顾沉舟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哪怕与整个山城的权贵为敌,哪怕被罗织罪名,他也要把这场肃贪进行到底,清掉赣区的蛀虫,护住身后的百姓。
窗外的风卷着练兵的呼喝声传来,顾沉舟握紧了腰间的配枪,眼神愈发坚定,他是军人,先是保家卫国,再是遵从指令,若指令是护着贪官、欺压百姓,那这指令,他便不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