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栎想起了什么。
想起很多年前,他似乎有有过像是他们那样默契的队友。
所以武栎犹豫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
雷霆从侧面轰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火焰紧随其后,冰箭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肩膀。
地面塌陷,他被震得飞起来,又重重地摔下去。
砰!
轰隆。
他重重摔下去。将面的砸出了一道深深沟壑。
烟尘四起。
他狠狠咳出几口血沫,五脏六腑像是移位一样的疼。
辅助系青年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
太可怕了。
就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和这个世界说晚安了。
他的六个同伴也心有余悸地站在四周,谁都没有说话。
武栎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片被战火烧得灰蒙蒙的天空。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阿楠。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也是啊,是这样的废物,连突破神级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奢望再见到你呢……
风从耳边掠过,很轻,像是谁的手在摸他的头发。可他什么都没抓住。
风吹过来,把那片灰蒙蒙的云吹散了一点。阳光漏下来,落在他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
可是…我好想你。
……无时无刻。
……
七个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躺在地上的人。
他们都在喘气。
灰头土脸的,身上挂着被毒藤抽出来的伤口,可眼睛里全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滚烫的光。
像打通了最终关卡的人。
终于站在倒下的boss面前。
“武博士。”
领头的雷系异能者先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天道好轮回。上天,是不会饶恕作恶多端的人。”
另一个人接上:“你输了。”
“友情的力量,你永远不懂。”冰系异能者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能克服一切困难,我们不是废物,你才是。”
“你活了这么多年。”辅助系青年终于缓过来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胜利者的喜悦,“你不孤单吗?”
“现在,你该死了。”
武栎没理他们。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天。
灰蒙蒙的天,被风吹散的云,和……
等等。
他是不是眼花了。
云后面,好像有人。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死到临头,你竟然还笑得出来。”雷系异能者皱了皱眉,掌心凝聚起一团噼啪作响的雷电,高高举起……
“你们要看着我死吗?”
武栎声音很轻。
像说给自己听的。
雷霆落下。
然而却没有砸到他身上。
那团足以轰碎一座小山的雷电,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像砸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
“!”
七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谁?!”
雷系异能者厉声喝道,目光猛地扫向四周。
然后他们看到了。
天上站着五个人。
两个女子,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三个男人,气质各不相同。
一个冷傲,一个散漫,还有一个沉默地站在最后面,什么都没做,就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五个人,就那样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像看一群蚂蚁。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oi~”
一个散漫的声音从天上掉下来,懒洋洋的,还带着点欠揍的笑意。
任东流蹲在半空,手肘撑着膝盖,歪着头看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千年不见,你怎么垃成这样了啊,小毒物?”
声音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
武栎躺在地上,看着那张脸,被奚落了,却半点不生气。
“帮我。”
就两个字。
任东流挑了挑眉。
“想让我帮你啊?凭什么呢~~~”
他拉长了尾音,笑得眼睛弯起来。
“唉,但是,谁让我善呢。”任东流摸着下巴,做思考状。
“这样吧,你叫一声义父,别说帮你了,命都可以给你。”
“我就说嘛!”鹿眠眠听到这话,撅着嘴小声嘀咕,“当初不是我胡乱磕的吧……”
郝强一把捂住她的嘴。
乖。不要乱磕武栎和东哥的。
也不要乱磕他和东哥的。
他们单纯兄弟情。
武栎躺在地上,看着天上那不为所动几个人。
他差点没被气笑了。
深吸一口气。
“义父。”
声音不大。
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个人同时愣住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武博士?
那个手段通天、诡谲莫测、让人闻风丧胆的武栎?
他……叫了?
他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任东流就站了起来。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那个人,眼底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凶狠。
他从空中砸下去。
下一秒。
“就是你!”
拳头砸进雷系异能者的胸口。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
“欺负我兄弟的?”
任东流的声音从残影里传出来,轻飘飘的。
“你们怎么敢的啊?”
“烽火……”
火系异能者刚举起手,手腕就被捏住了。骨头咔嚓响了一声,惨叫声还没出口,人已经被甩出去。
“烽泥马!”
“冰……”
冰系异能者拼命催动异能,冰箭还没成形,任东流的脸已经贴到了他面前。近得能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冰你爸!”
一拳。
倒飞。
任东流一人就全部将他们虐了一遍。
干脆利落,像大人打小孩。
那个辅助系青年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任东流低头看他。
目光淡淡的。
“就是你,刚才问我兄弟孤不孤单的?”
辅助系青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猜他孤不孤单?”
任东流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一下一下扇着他的脸。
只听到“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任东流笑容又痞,又冷。
“你们想要弄死谁?弄一个看看啊?”
鹿眠眠落在武栎身边,蹲下来,掌心亮起柔和的绿光。
治愈术的光芒像温水一样淌进他的伤口里。
撕裂的肩膀在愈合,断裂的骨头在复位,烧焦的皮肤重新长出来。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
所有的伤,都好了。
武栎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站在面前的那几个人。
“你们回来了。”哪怕人就在面前,他依旧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任东流停下扇巴掌的动作,歪着头看他。
鹿眠眠蹲在旁边,眨巴着眼睛。
郝强站在最后面,嘴角微微翘着。
还有天上那两个。
叶雪和凕夜,并肩浮在半空,正看着他。
叶雪朝着他笑了笑。
像在说:好久不见。
武栎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飞快地低下头,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去。
“你们……”
声音有点哑。
“回来得也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