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光剑带着破风的尖啸,直直刺向比拉克的背后。
剑尖距离它的身体只剩半寸,她甚至能感觉到剑刃上的存护之光已经碰到了对方的暗影力场,空气在力场的挤压下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沸腾的水珠。
她算准了角度,刚好卡着对方反手格挡的盲区 —— 那处部位也才刚被存护骑枪划开一道细口,边缘微微翻卷,露出下面一点点血肉,是整副甲胄最薄弱的节点,也是能量流转的必经之路。只要再往前半分,就能将骑兵枪刺进血肉。
这一剑她压上了几乎所有剩下的力气,腰腹拧转到极致,肩膀的旧伤被扯得生疼,汗水混着血珠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尘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瞳孔里只有那一个目标点。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比拉克身形猛地一旋。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甚至都没完全转过身,肩膀只转了半寸,右手长剑反手向后撩出。暗灰色的剑刃带着毁灭之力,角度刁钻到极致,刚好贴着星的剑脊滑过来,直奔她的手腕。速度快得惊人,后发而先至,剑刃还没到,凌厉的风压已经压得星皮肤发疼,额前的碎发都被压得贴在了脸上。
星瞳孔骤缩,缩到针尖那么大。
想收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手腕往回收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对方的剑。想躲也躲不开,这一剑的角度刚好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 往上躲,剑梢跟着挑;往下缩,剑刃跟着压;往旁边撤,更是直接撞上去。要么弃剑,要么手被砍断。
完了。
她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下意识闭了闭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可就在这时。
“belakor!”
星期日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奇异的、古老的音节,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每个音节都像是沉甸甸的铅块,砸在空气里,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他站在断墙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明黄色的秩序之力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从他身上猛地暴涨,顺着声音的波纹往外扩散。明黄色的光浪一圈圈荡开,里面流转着古老的秩序符文,和那奇异的音节形成完美的共鸣。光浪过处,周围的暗影都被明黄色的光浪逼得连连后退,像是冰雪遇上烈火,滋滋作响,冒起淡淡的白烟。连空气里的混沌气息都被净化了不少,腥甜的味道都淡了几分。
这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从星下去地下站台,带回那个名字的碎片开始,星期日就一直在练。他把自己关在列车的静室里,对着秩序圣物反复推演,调整发音的频率、震动的幅度,还有秩序之力和音节的契合点。练了整整一夜,嗓子都哑了,才终于找到那个最精准的共振点。本来计划是等比拉克动用更多领域力量、能量冲突最剧烈的时候,再用这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效果最好。可刚才星遇险,他不得不提前发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比拉克的动作,猛地一僵。
长剑的剑刃,距离星的手腕只剩一寸。
可就这一寸,像是隔着天堑。
动不了了。
“呃…… 啊……”
比拉克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嘶吼,带着极度的痛苦,还有…… 深入灵魂的恐惧。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甲胄下面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口的八芒星瞬间暗了大半,五个角的光芒都在疯狂闪烁,像是信号不稳的灯泡,明灭不定。原本源源不断在经脉里流转的领域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流动得磕磕绊绊,像是水管里堵了石块。甚至有一小部分暗影之力,顺着明黄色的光浪方向,被吸过去一点点,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的力量,在被削弱。
甚至,在被对方驱使。
怎么…… 可能……
比拉克脑子里一片混乱,深入灵魂的恐惧像是冰水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灵魂都发颤。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真名被触碰的感觉。是灵魂之海里,自己的真名被人念出来了,顺着现实的壁障缝隙,渗进来了。
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真名的碎片?
普通凡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混沌亲王的真名,就算知道,隔着现实与亚空间的壁障,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效果。除非…… 有人精准地调整了秩序之力的频率,刚好卡着灵魂壁障的薄弱点,把真名的力量放大了数倍。
星也愣了一下。
剑还举在半空,手腕都能感觉到对方剑刃的寒气,冰凉刺骨。可预想中的攻击没落下。
她听见了星期日喊出的奇异音节,也看见了比拉克瞬间僵硬的身体,还有他胸口暗下去的八芒星。剑刃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到对方甲胄上细微的纹路震动。
真的有用。
星心里猛地一跳,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虽然时机不是很好,本来计划是等他动用更多领域力量、能量冲突更剧烈的时候再用这招,现在用早了点,效果可能打折扣。可…… 真的有用。
阿尔哥,真的没有骗我。
她脑子里闪过地下站台里的画面。
阿尔弗雷德蹲在她对面,跟她说:所有亚空间的恶魔,还有从物质生命堕落成恶魔的存在,灵魂之海里都有属于自己的真名。那是他们存在的根本,是灵魂的印记。现实宇宙和灵魂之海之间有壁障,就算知道了物质生命的真名,隔着壁障也很难发挥作用,
但对普通恶魔的影响,真名的作用就极度明显。哪怕是比拉克这种和多位神明有连接的恶魔亲王,只要真名碎片被念出来,就等于灵魂被人攥住了一角,力量会被削弱,会被干扰,甚至会被对方短暂驱使部分力量。
当时她还半信半疑,觉得太玄乎了。名字而已,能有这么大威力?
现在看来,是真的。
星反应极快。
机会就在眼前。
管它时机好不好,先打了再说!
“喝!”
她暴喝一声,手腕一翻。光剑顺着对方剑刃往上一滑,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溅起一串火星。错开剑锋的瞬间,她手腕再转,光剑顺着缝隙往里钻,剑刃贴着对方的甲胄边缘往里钻。同时左手成拳,指节绷紧,球棒被毁灭能量裹住,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砸向对方肋下的伤口。
之前存护骑枪划开的那道小伤口,现在刚好是力量流通的薄弱点,也是灵魂壁障最脆弱的地方。
砰 ——
拳头狠狠砸在伤口上。
毁灭之火顺着伤口往里钻,烧得皮肉滋滋作响。
比拉克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力量被真名干扰的瞬间,硬挨了这一拳。
他往后退了半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碎石飞溅。胸口的八芒星闪得更厉害了,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伤口处的能量泄露得更快,暗灰色的力量混着血珠,从甲片缝隙里渗出来,飘在空气里。
“be——la——kor——!”
星期日见状,立刻乘胜追击。又念出了比拉克的真名,声音更沉,更响,作用也更大,眼看就要直接撕裂了比拉克的灵魂。
明黄色的光浪一波接一波,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对方的灵魂屏障上。光浪过处,暗影纷纷溃散,连空气里的混沌气息都被净化了不少。每一波光浪撞上去,比拉克的身体就跟着微微一颤,像是被锤子砸在身上。
“呃啊 ——!”
比拉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猛地捂住头,指节深深陷进太阳穴的皮肉里,像是要把脑袋捏碎。像是有针在扎他的脑子,又像是有钩子勾住他的灵魂核心,拼命往外拽。剧痛深入骨髓,顺着每一根神经往全身蔓延,连指尖都在抖。
周身的暗影力场剧烈波动,像是沸腾的水,不断翻涌,又不断黯淡下去。力量掉得更快了,原本凝如实质的暗影,现在变得稀薄如烟,风一吹都能散。
怎么会……
比拉克咬着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就凭一个凡人?就凭几个破碎的真名音节?
不对。
不对。
普通的凡人,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名碎片。就算知道,隔着现实壁障,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效果。
除非……
有人教他的。
是谁?
答案瞬间浮上心头。
阿尔弗雷德。
是他。
除了他,没人能这么精准地知道他真名的发音碎片,也没人能把秩序之力和真名的力量结合得这么好,刚好卡着灵魂壁障的薄弱点,把效果放大到极致。
他早就计划好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自己赢。
所谓的 “今日你会败”,根本不是预言。
是他一手安排的。
比拉克忽然想通了。
什么命运,什么时间线。
都是他算好的。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来推进献祭,用来试探这群人,也用来…… 献祭?
不。
绝不!
比拉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想让我输?想让我成为祭品?
没那么容易!
“吼 ——!”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震得整个废墟都嗡嗡作响,碎石簌簌往下掉。
胸口的八芒星,五个角同时疯狂亮起。
血红、宝蓝、草绿、粉紫、银灰。
五色光芒同时暴涨,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就算真名被抓着又怎么样?就算力量被干扰又怎么样?
他可是比拉克。
随着它的暴喝,它浑身的力量再度疯狂运转。五大领域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强行冲开真名的束缚。哪怕灵魂像是要被撕裂一样疼,哪怕能量乱流在经脉里乱撞,哪怕事后会重伤,他也认了。他宁可付出惨痛代价,也绝不输在这里,绝不成为别人计划里的垫脚石。
轰 ——!
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
暗灰色的混合领域能量,像是实质的浪潮,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出去。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被掀起来,打着旋往四周飞,像是子弹一样打在断墙上,凿出一个个小坑。墙壁上的水泥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洼,冒起白烟,墙皮成片成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
星首当其冲。
她刚要往前冲的身形,被冲击波狠狠砸中胸口。
“噗 ——”
她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往后倒飞出去。风在耳边呼啸,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背部擦过碎石堆,衣服被磨破,碎石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血渗出来,混着灰尘,在脸上画出一道道血痕。光剑脱手,“当啷” 一声掉在旁边,剑身的光芒黯淡了好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手臂一软,又坐了回去。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大半,肩膀的旧伤也崩开了,疼得她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断墙也剧烈晃动。
星期日身前的明黄色光盾瞬间布满裂纹,然后 “咔嚓” 一声,彻底破碎。
闷哼一声,他往后退了两步,踩得断墙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最后一屁股坐倒在断墙上,后背重重撞在后面的断柱上,震得他闷哼一声。嘴角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滴,一滴接一滴,砸在胸前的衣服上,晕开深色的血花。双手都微微发抖,强行催动真名共鸣的反噬,加上能量冲击波的反噬,双重打击让他气血翻涌,秩序之力都散了几分。他撑着墙面想站起来,手指扣住墙缝,指节发白,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烟尘慢慢散去。
比拉克站在战场中央,微微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浑浊的混沌气息。浑身的甲胄上纹路都在乱闪,能量波动得厉害,显然强行冲开真名束缚,代价也不小。五色的八芒星明暗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却还在顽强地亮着。
他长剑拄在地上,撑着身体。剑刃深深插进水泥地面,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眼窝处的魂火,红得吓人。
里面翻涌着疯狂的杀意,还有孤注一掷的悍劲。
强行冲开真名束缚,代价不可谓不大。五大领域的力量现在乱成一团,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灵魂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伤口泄露,实力至少掉了三成。
可他还是站着。
没倒。
就算两败俱伤,他也绝不认输。
想让他按照阿尔弗雷德写好的剧本走?
不可能。
他偏要杀出一条路来。
比拉克缓缓直起身。
长剑慢慢提起,剑刃指向地上的星。
就算付出代价,也要先把这群家伙宰了。
先破局。
再谈其他。
他的身影,在烟尘里显得格外高大。
阴影,重新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比刚才稀薄,却更危险。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比拉克最终的殊死一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