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惊伸手一把扯掉了黑衣人口中的碎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你有没有名字？”
黑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和迟疑，犹豫了一瞬后回答：“没……没有。没资格出任务的人没有编号，也没有名字！”
黄惊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这与他想象的有些出入，他原以为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编号的精英，却没想到底层竟是这样一副光景。他压下心头的异样，紧跟着抛出了下一个问题：“现在这地下还有多少人？”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到三十人吧……具体几人我也不知道！我们平时所待的区域都很固定，没有命令不能乱走动！”
徐谦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黑衣人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有没有这地下的地图？不要跟我说没有！”
被徐谦这么一逼问，黑衣人吓得一哆嗦，拼命摇头，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有！真没有！这下面太大了，我连编号都没有，更不可能有那东西了！”
黄惊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徐谦的手背。徐谦心领神会，冷哼一声，像丢破麻袋一样松开了手。黑衣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黄惊不解地问道：“我认识的黑影兵团的杀手，各个都视死如归，为什么你如此胆小怕事……却还能活着，还有你这么怕死，刚才居然还敢跟另一个人生死相搏？”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地上的黑衣人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是啊，在黑影兵团这种残酷的地方，贪生怕死的人早就成了别人的垫脚石，或者被当作弃子清理掉了。他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常。
黑衣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过了好几秒，他才呢喃道：“因、因为我有个特别的本领，我的嗅觉很灵敏，能够闻出每个人血液的差异，所以能够活下来。但也仅仅只是能活下来，我要是不跟他对打，他虽然不会杀我，但也不会放过我！”
黄惊微微眯起眼睛，诧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黑衣人。这本领、这心性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管是陈希夷还是新魔教，他们进行的那些人体试验，最需要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人血。虽然不知道这黑衣人口中的“差异”究竟是指什么，但绝对是新魔教能用得上的东西。否则，就凭他这种贪生怕死的心理素质，早就在这残酷的地下世界里变成一具无名尸体了，绝不可能活到现在。
“有意思。”黄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一旁的徐谦说道：“你没有地图，但总归是知道这地下的大致布局的吧？接下来你带我们走一遭，没问题吧！”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忙像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没、没问题！只是有些地方我也没去过！”
“无妨，只要你配合，你就能活！”黄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笃定。
黑衣人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连声应道：“我一定配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黄惊微微颔首，伸手解开了绑在黑衣人脚上的绳索，随后指着两条甬道问道：“这中间跟右边的甬道过去是哪里？”
黑衣人顺着黄惊的手指看去，快速说道：“回大人的话，面前这三条通道过去都是训练场。中间那个最大，是最终决出编号的地方，但它没有通向其他地方了。右边那条甬道的演武场有通往地下二层的核心区域，那里是教中高层议事和存放重要物资的地方，守卫极其森严，我们这种底层人根本靠近不得。”
黄惊目光依旧盯着那幽暗的甬道，继续问道：“刚才你们对抗的那个演武场也有两条甬道延伸出去，是通向哪的？”
黑衣人快速回答道：“左边那条是通往伙房和我们日常休息的地方。我们这些人平时吃喝拉撒都在那边。”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和忌惮，接着说道：“至于右边那条……我不太确定具体通向哪里。不过我经常能看见十卫跟一些江湖人进出那里，行色匆匆的，而且每次出来时神情都很严肃。我猜……那里存放的应该是他们亲人的地方。”
“亲人？”黄惊微微挑眉，这是个极其关键的情报，总算是听到一个有用的消息了。
“你们验证‘逆命转轮’功法的场所在哪里？这个你知道不知道？”黄惊又抛出一个重要问题。
听到“逆命转轮”这个名词，黑衣人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忌惮。他犹豫了片刻，抬起手指向了右边那条通往未知的甬道，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能就在下面……不过右边这个地方我没去过，我也不太确定啊！”
一旁的徐谦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疑虑：“连去都没去过，你凭什么猜在下面？别是在拖延时间吧！”
“不、不是的！我发誓！”黑衣人吓得连连摆手，急忙解释，“我只是闻到那边飘出来的味道！那是一种很特殊的药草味，混杂着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每次那边有动静，空气里的血腥味都会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黄惊听完后点了点头，做出了决断：“徐长老，我们先去那个存放肉身的地方看一看。右边这条甬道我们最后再去。”
“行。”徐谦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补充了一句：“你们现在要去那地方可能有人把守！”
“行，有你这一句，今天你绝对死不了！”徐谦闻言，重重地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
有了这句承诺，黑衣人原本有些发软的双腿似乎又找回了些许力气，像只老鼠一样蹑手蹑脚地在前方带路。
几人顺着原路折返，很快便回到了刚才擒获黑衣人的演武场。黄惊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左侧那条通往伙房和休息区的甬道，低声问道：“现在有人在里面没有？”
黑衣人立刻会意，笃定地点了点头：“有的！至少伙房里有人正在准备吃食！”
“徐长老，你看着他，我进去看看他有没有说谎。”黄惊道。
话音刚落，黄惊身形一闪便钻进了左侧的甬道。徐谦凌厉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黑衣人，令其不敢有丝毫异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黄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甬道口。他神色平静地说道：“他说的是真的。左边是伙房和休息的地方，伙房里确实有人在忙碌，不过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走吧，”黄惊的目光随即转向右侧那条通道，“进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