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真君看着黑棺裂开一丝缝隙,往日的记忆涌上心头。
在暗影真君刚成就真君之时,曾以分身之躯行于亡海。
在游历的过程中,他遇到了同样游历于诸岛,且还未晋升金丹真君的汪世子。
汪世子那时正在收集邪祟气息制甲,并寻求突破金丹的契机,他一眼便发现了暗影真君这具身躯的不对劲。
明明是金丹真君的分身,但却透露着一股邪祟气息。
二人皆是心高气傲之辈,也曾因为争夺机缘而大打出手过。
但也二人因此结缘,成为有利益往来的好友。
后因暗影真君助力汪世子成就金丹时,期间暗影真君在机缘巧合之下,曾短暂摆脱了黑棺对他的影响。
短暂清醒的暗影真君,宛若大梦初醒,却发现子嗣因自己成为了傀儡,妻子早逝。
一切都物是人非。
哪怕他要与那黑棺中的存在拼命,也不过是螳臂挡车,根本奈何不得其分毫。
倒是汪世子知晓了此事后,与暗影真君道:
“此前游历之时,曾见陈氏罪人一族。”
万念俱焚的暗影真君不知这话的含义。
“陈氏?”
汪世子又言:
“曾给亡海带来巨大劫难的陈氏,其召邪之体名不虚传,我曾在其族长身上感受过极强的邪祟之气。”
“那邪祟之气的本体,我不好判断,或可达玄冥。”
暗影真君依旧不解:
“这与我何干,能救我子嗣否?让我与妻子复仇否?”
汪世子看向暗影真君的眼神似有些奇怪:
“为了这些,你甘愿放弃金丹之位?”
暗影真君并无隐瞒:
“道友不知那恍然苏醒宛若隔世的恐惧。在那位面前,心若蒙尘,所言所行皆被其影响,此前的我不过是一具承载其封印力量的器具罢了。”
“且只要我还在,他们早晚会对从筠下手…”
汪世子闻言,这才点头道:
“那利用这陈氏,或许有法可解之。”
正是因为汪世子的出谋划策,暗影真君这才将目光投到了三阴岛陈氏之上。
……
而现在的陈兴夜,自然不知道暗影真君与汪家的弯弯绕绕。
他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眼前只剩下了眼前的黑棺。
此刻的他连自陨都做不到。
陈兴夜只感觉一缕极致纯粹的黑暗,自那棺椁的缝隙间透出,并朝着自己不断蔓延而来。
而他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而他这具身躯之中的金光也消耗殆尽,对于陈兴夜而言,已然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也就在这时,暗影真君那熟悉的声音竟在陈兴夜耳边响起。
陈兴夜忽然看到一抹影子,出现在了那道黑棺旁。
“小友,以后帮我看顾从筠一二。至于子安,他蕴含陈氏的血脉,魂魄也再无从前的记忆,对于这孩子而言,亦是新生,若他能跟随在小友身旁修行,也算是他的造化。”
陈兴夜还有些不明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能看见暗影真君。
陈兴夜不知道,就在刚刚黑暗自黑云之中蔓延至十王岛时,天空中那些点燃的蜡烛,忽然剧烈燃烧。
蜡烛中所蕴含的规则之力猛然爆发,就连这片纯粹的黑暗也产生了一缕的影子。
暗影真君在吸收了那道影子后,竟沿着棺椁所散发的气息来到了这片亡海。
故此,暗影真君就这样出现在了陈兴夜眼前的黑海之中。
陈兴夜随即以意识问道:
“暗影真君,你想干什么。”
但暗影真君并没有回答陈兴夜,因为暗影真君是身至那片亡海,而陈兴夜只是看到了亡海的画面,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在陈兴夜的注视之中,暗影真君所化的影子缓缓朝着棺椁而去。
暗影真君所化的影子明明扭曲且诡异,若是让常人看见,能把人吓掉心肝。
但此刻,陈兴夜莫名觉得这道影子有些孤独。
暗影真君没有再说什么,只见他身躯一晃,便轻飘飘的融入到了那棺椁上一道似影子般的图腾之中。
那道图腾黑光一闪,那掀起一丝角的棺椁随即合上。
棺椁之中散发的气息,陡然止住。
这具棺椁也随之再度缓缓沉入了那片黑海之中。
陈兴夜眼前的画面,也随之一断。
当陈兴夜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又恢复到了十王岛的模样。
眼前的棺椁以及黑海早已不见。
看着脚下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影子,陈兴夜心中明白,暗影真君就这样死了。
死得安安静静,无声无息,唯有自己送别。
虽然那黑云之中的棺椁消失了,但陈兴夜丝毫没有放松,因为天空中的暗魇真君与暗渊真君依旧在。
甚至那几尊高大的雕像,也还矗立在海岸边。
也就是说,他们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暗魇真君那只独眼与云层之中的暗渊真君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暗影竟然进入到了那片黑海,甚至还加强了封印。”
片刻后,祂骂那惊怒未消的目光,又落在了海边陈兴夜的身上。
陈兴夜顿觉周围的气机激荡,那巨大的压抑感让陈兴夜周围那不断飘荡的烟雾都瞬间消散。
陈兴夜的身躯也开始明灭不定的起来。
真君的凝视,哪里是陈兴夜一具投影所能承受的。
就在陈兴夜准备吐槽暗影真君,为何不彻底解决这些麻烦之时。
陈兴夜忽然听到了类似于竹竿敲地的嗒嗒声。
嗒~嗒~嗒。
一道三丈高的狰狞甲胄,自灰雾之中浮现,一道陈兴夜有些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怎么欺负晚辈呢。”
这甲胄呈赤红色,甲胄的腹部绘制着一道狰狞的鬼面。
随着甲胄的现身,一道极强的压迫感,自甲胄身上传来。
暗魇真君的声音响起。
“汪家也准备插手我们之事?”
那甲胄只是一晃,便来到了陈兴夜等人的上空。
“不不不,你们之事,我可不敢插手。”
“但暗影此前与我有交易,他让我在特定时刻,护卫一下他的后人罢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这甲胄的气势节节攀高。
到了最后,已经有金丹之势。
暗渊真君道:
“汪世子,你一人如何敌我二人?”
那甲胄丝毫没有畏惧。
“我当然打不过你们这两个阴邪的东西,但至少能换掉你们其中一个。”
“更何况,暗影真君已经没了,你们再待在此地又有什么意义呢?若是你们再少一位,那位存在再想降临可就难了。”
这具甲胄的话语落下,气势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暗魇真君的目光也落在了这具甲胄身上。
但过了片刻后,天空的黑云缓缓散去,暗魇真君也缓缓朝着灰雾走去。
就连那岸边数座巨大的雕像,也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十王天空也再度恢复了晴朗。
陈兴夜的目光落在了那具高大的甲胄上。
“汪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