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修斯迅速意识到了所谓的情况是什么,于是捂住了芙洛莉丝的眼睛。
“干什么呀?”芙洛莉丝咯咯笑。
“前面有你不能看的东西,所以我们要玩不经过我允许,不可以睁眼睛的游戏。”帕修斯温声细语,“接下来我会把手放开,但你要把眼睛闭好,不然就输了。”
“哦哦!好!”
帕修斯拿开手,看到她果然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自觉不保险,还主动用手把眼睛捂住。
帕修斯带着这样的她来到前面,道路旁,倒着一具尤里乌斯人的尸体,尸体血迹未干。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身边散落着一把斧头,但他死于另一把斧头,被那把斧头一下子把脑袋劈开了一半,可以想象必然是瞬间毙命。
下手的毫无疑问是另一个尤里乌斯人。
“是个死掉的尤里乌斯人。”帕修斯看了一眼芙洛莉丝,无奈宣布。
芙洛莉丝想要睁开眼睛看,但被帕修斯一把搂入怀中,将她的小脸摁在自己胸口。
他不想给她看,怕她情绪一激动冲破体内神力的封印,又要动用神力将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惨死当场的可怜人复活。
她已经不能再使用神力了,这会危及她的生命,而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你不能看,因为很难看。”帕修斯轻声说,“你如果敢看,我就不喜欢你了。”
芙洛莉丝立刻慌了,“那我不看就是了!你不要不喜欢我!”
帕修斯轻哼,“那你乖乖待在我怀里,好不好?”
“好!”
搞定,虽然周围人的视线很扎眼,像在看哪个人渣。
后面的人凑了过来,围着那具尸体看个不停。
“尸体还很新鲜,明显才死不久,杀他的那个人应该也没有走远。”马瑞奥说。
“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他?”安德烈皱眉,“他们不是同胞吗?”
“帝国人也会自相残杀,安迪少爷。”马瑞奥不阴不阳地说,“杀人还能是为了什么?要么是钱要么是女人,要么是为了斗气,他们是野人用不上钱,所以是后两种。”
他又看了看这具尸体,啧啧,“可惜这家伙身上除了这身破衣服什么东西都没有,根本没有可以让人猜谜的玩意。”
莱纳问帕修斯,“老大,我们是直接不管走人,还是留下来先调查一下这具尸体?”
“留下来先看看情况吧,这么一个大活人死在这里还刚死没多久,装没看见心也太大了。”帕修斯仰头看天,只能透过一些缝隙窥见一线天空,”天色不早了,很快就会天黑,林子里什么都看不见,走也走不了多远,不如就留下来吧。“
“也就是说我们今晚要在死人旁边睡觉?”切尔茜面露难色。
后方传来一些女孩被吓坏了的惊呼。
“没有的事!”帕修斯瞪了一眼切尔茜,安抚那些女孩,“谁说我们要睡死人旁边了?如果实在看不出什么,我们可以往前面再走一段路。”
“而且这里不是适合过夜的地方。”马瑞奥说,“这里不但有死人,还是路口。”
没错,路口。
这里有至四条路交错在一起,毫无疑问尤里乌斯人出现的概率会远比其他地方大,即使是夜晚也有可能有人路过。
而且地上这个死人死得蹊跷惨烈,不管他是被人追杀,还是在追杀谁,应该都会有人很快找来。
这附近很可能就有一个尤里乌斯人的部落。
皇帝交代的差事就有让他找到尤里乌斯人部落,和里面的人友好交流,然后利用这些人找出其他部落。
这一点可不能忘。
有芙洛莉丝在,他们能和尤里乌斯人交流,可以帮助他们解答许多疑惑。
这些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森林里必然对这里十分熟悉,能让他们绕开许多危险和禁忌。
帕修斯假装观察尸体,其实是在想这具尸体还不是尸体的时候走的哪条路来这里。
除了他们走来的这条路,这个路口还有三条路交汇,每一条看过去好像都差不多,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果然,还是只能守着尸体等人找来吗?
“克里斯,让我看看他吧。”芙洛莉丝忽然说。
她也不是特别傻,会在人前叫他的假名。
“不行,你会害怕。”帕修斯说。
“我不会害怕,你让我看,我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那你答应我只能看,不许想为他做点什么,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给你看。”
“好吧,我答应,快让我看!”芙洛莉丝都烦躁了。
帕修斯放开了她。
芙洛莉丝第一眼看到尸体的时候还是瞪大了眼睛,瞳孔颤抖,露出悲伤的神情,不知道还以为死的是她的哪个亲人。
然后,她收敛悲容,默默看着那具看着就吓人的尸体。
所有人看尸体一无所获,就看向她,只觉得有趣,并不指望她能有什么收获。
“看出什么了吗小妹妹?”马瑞奥笑着问。
他想到这个小女孩就是帕修斯掳走的一个尤里乌斯少女,虽然不知道这个尤里乌斯少女为什么会说通用语,有些怀疑死掉的这个尤里乌斯人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该不会是父女?
看了一眼帕修斯,马瑞奥识趣地没有多问那些有的没的。
“看出来了。”芙洛莉丝一脸严肃。
其他人都很惊奇,但还是没太当一回事。
“你看出什么了?”
“杀死这个人的那个人,是往那边跑的。”芙洛莉丝指向东边的那条路。
“你怎么看出来的?”马瑞奥好奇。
“不知道。”芙洛莉丝回答得很果断。
马瑞奥挠挠头,“……那,那你还看出了什么?”
“杀死他的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许多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毕竟父子相残的这种人伦惨剧无论放到哪里都足够令人震撼。
“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马瑞奥擦了擦冷汗,又问。
“不知道。”依然十分果断的回答。
这下大家彻底只当芙洛莉丝是在胡说八道了,忽视她和其他人议论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一个比一个离奇荒诞。
“好了,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想象力很令人惊叹了,但是还是请你们少说两句,别弄得人心惶惶。”帕修斯说,“我相信她。我知道你们会质疑,但是你们先别质疑,她我很了解,她的眼睛看东西一向很准,你们看不出来的东西怎么知道她就看不出来?反正就算这只是猜测也比你们编的那些故事可信多了。”
“哪里可信了?”马瑞奥不服,刚才就数他最能编。
帕修斯指着尸体,“你看这人,年纪不小了,有儿子也不奇怪。你们再看他一脸凶巴巴的,一看就是那种严苛古板的父亲,激起了儿子的叛逆心理。儿子离家出走,他追上来,两人越吵越凶,然后他儿子实在忍不住就一斧头把他给办了。合理吗?”
众人点点头。
只有马瑞奥继续质疑,“他的脸都劈成两半了,你是怎么看出他凶巴巴的?”
“姑且先这样认为吧?毕竟也没有其他解释不是?”
“谁说没有?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没听到吗?”
“才一会功夫你就说了四个,你说的是哪一个?”
“四个都很有道理!”
帕修斯懒得理会这家伙。
索菲亚从后面走了过来,警惕地看了一眼死神之翼冒险团,才看向尸体,忍不住皱眉,“不如我们把他埋进土里吧?让他暴尸荒野也太可怜了。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到很多人。”
芙洛莉丝连忙开口,“你不能把他埋了!你把他埋了等他女儿来了他女儿就找不到他了!”
“抱歉,这倒是我欠考虑了。”索菲亚有些不好意思,回到了后方。
“小妹妹,你又是怎么看出他有女儿的?”马瑞奥问完就笑了,“呵呵,你又要说你不知道对吧?我都习惯了,没关系,反正也没人——”
一个尤里乌斯少女突然闯入所有人的视野。
那个女孩是从西边的那条路跑来的,她看上去很焦急,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东西,等出现的时候让双方都愣住了。
女孩尖叫一声转身就要逃跑,切尔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了过来,将她不断尖叫的嘴死死捂住。
然后,女孩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整个人停止了挣扎,一下安静了。
安静了没一会,女孩双眼垂泪,悲伤地哭泣了起来,因为被捂住了嘴哭声没能传出来,她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
“见鬼!她还真可能是这个人的女儿。”马瑞奥无比懊恼,“她该不会是以为她爹是我们杀的吧?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呢,可是就算我们向她解释她也不会信的吧?何况我们都不懂他们的语言。这下误会肯定解释不清了,我们还是赶快跑路吧!”
“跑之前要先杀人灭口吗?”莱纳很严肃地问。
这是他们的老习惯,如果不是现在受制于人,他们会直接把这个女孩解决掉,都懒得问。
“你快放开她!”芙洛莉丝瞪着切尔茜,“你下手太用力了,没看见她很疼吗?”
“可是如果不捂她的嘴,她会把她的同伴引来的……”切尔茜很头疼。
她看出芙洛莉丝对帕修斯很重要,所以态度堪称卑躬屈膝。
“没关系,我会让她别叫的。”芙洛莉丝自信满满的样子。
她用某种奇怪的腔调对那个女孩说了些什么,女孩竟真的平静了下来。
见状,切尔茜放开了那个女孩的嘴巴,但还是死死搂着女孩的腰,怕女孩跑掉。
女孩没有尖叫,只是在哭泣。
“你能和他们交流?那你快告诉她,她爸爸不是我们杀的!”马瑞奥连忙说。
芙洛莉丝点点头,和女孩聊了起来。
女孩也悲伤回应。
然后,芙洛莉丝笑了,“她说她知道人不是我们杀的,她说是她哥哥杀的。”
马瑞奥如遭雷击,“她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按照套路,她不是该死活不信非把我们当作杀父仇人要和我们拼命吗?”
“嘿嘿。”芙洛莉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