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卡萝儿声音微微颤抖。
“不要让我说出来，说出来就太伤感情了。”皇帝笑眯眯的，“以后大家还要做一家人，我不会让一个女人怀着对皇帝的仇恨生下未来的帝国皇帝。”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我都还没答应！”
“你会答应的。”皇帝微笑，目光幽深，“不是吗？”
卡萝儿轻轻颤抖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不敢直面那个眼神。
“为什么，你非要对我这样执着，不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问。
“刚才我已经回答过你的这个问题了，因为我很欣赏你。”皇帝说，“敢骂皇帝的平民女孩，翻遍历史可能也只有你一个了，就像稀世珍宝一样值得任何人渴望拥有。本来我接近你只是想打听一点东西，但你的表现让我心动了。正好，我儿子缺一个未婚妻，你来做他的未婚妻，简直完美。“
卡萝儿有些烦躁，她小时候还经常因为性格大胆泼辣被家里人取笑说以后长大了都嫁不出去，结果现在皇帝死活要她当他的儿媳妇，这话说出来谁能相信？
她真不想嫁给安德烈，因为她有喜欢的人。
就算帕修斯就像皇帝说的那样，不接受她只是因为看不上她，也不是她放弃对帕修斯的感情，转而选择别的男人的理由。
她又不是非得找个男人？大不了一辈子自己过呗！
所以，不嫁！
“你有没有问过你儿子的意见？”卡萝儿问。
“我是临时起意，待会我会对他提起这件事。”皇帝实话实说。
“他会答应？”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别的女孩。”皇帝说，“至于是哪个女孩，你应该也知道。”
“那他就是不会答应。”
“但他总会答应。”皇帝说，“他和那个女孩已经永远不可能了，他还傻乎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就算意识到了也不愿意接受现实。可他迟早会接受。他不可能不娶妻生子，帝国需要继承人。”
“那你到底是关心帝国有没有继承人，还是关心自己的儿子能不能得到幸福？”
“你问一个皇帝这种问题未免有些太幽默了吧？”皇帝笑着说，“别说皇帝，就连乡下一个土财主为了家业能有人继承，也会不顾自家孩子的幸福。说到底幸福只是一种感觉，家业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所以你会不断逼迫他。”卡萝儿像是得出了结论，面无表情，“你也会逼迫我。”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皇帝无奈叹息，“你以为如果有的选，谁会喜欢招人恨？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我当成那种温柔体贴的好父亲，可是现实总有很多不得已的事，连皇帝也只能屈服。至于你？你大可以干脆不在意我，现在就走出这扇门，我不会阻拦。只是我不能保证，这样一来，事情的发展会让你满意。”
“说到底你还是在威胁我！”卡萝儿压低声音，“用他！”
“我可没有这样想。”皇帝微笑。
“虚伪！”卡萝儿冷笑。
“那么，你意下如何？”皇帝很认真。
卡萝儿沉默片刻，“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会拿他怎么样？”
“你是在评估利弊吗？”皇帝问，“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只要我说如果你敢拒绝，我就会夺走他在意的一切，让他尝遍世上所有痛苦，再将他折磨至死，万劫不复，你就会答应？”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随便问一下！”卡萝儿冷着脸。
皇帝笑而不语。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卡萝儿瞪他，“你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像保姆一样照顾你的儿子女儿，对你也毕恭毕敬，在你面前乖得像条狗，难道都这样了你还不能对他满意吗？你还想要他怎样？”
“你以为，他真的像条狗吗？”皇帝笑笑，“他可是头狼啊，只是一直装成狗的样子罢了。”
“他才不是狼！也不是狗！他是人！”
“你知道他今天早上去了哪里吗？港口。”皇帝说，“他要带他的人瞒着所有人离开帝国。”
“我不知道这件事。”卡萝儿脸色冰冷，“但是那又怎样？他凭什么不能离开？他欠你钱没还吗？”
“他不欠我钱。”皇帝淡淡的笑，“他欠我命。”
卡萝儿一惊。
“有些事你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他迄今为止干的事情，死八百次都有余了，但我没有杀他，还不许别人杀他，你觉得我说他欠我命有错吗？”皇帝说，“他欠我的命还敢不经过我允许就离开我的国家，我本可以杀了他，但我又没杀他，所以他欠我的命更多了，多到连我都在犹豫。”
“……你在犹豫什么？”卡萝儿佯装平淡，心却在被无尽的恐惧反复撕扯。
“这个问题，等你愿意当我儿媳妇我就告诉你答案。”皇帝微笑。
卡萝儿这次没有再说任何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她被迫认真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卡萝儿眼眸黯淡无光，声音平静，“我答应。”
皇帝对这个回答并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开始都不觉得会有任何悬念，最终的结果如何，他早已掌握。
一如既往。
“明天你就不要和他们一起走了，他们要去鬼影森林，你坚持和他们同行只会拖累他们。”皇帝说，“你留下，跟我还有皇后去其他地方，我们会妥善照顾你，正好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当太子妃的感觉。”
“那我该怎么跟他说？”卡萝儿轻声问。
“既然已经答应做我们家的儿媳妇了，就不要跟别的男人再有任何牵扯，我们家最忌讳的就是血脉问题。不只是他，你无论和哪个男人有牵扯都是在把对方往地狱里推。”皇帝和颜悦色，“把你们之间的牵绊彻底斩断吧，具体该怎么说，应该不用我来教。”
卡萝儿无声叹息，“知道了。”
“回自己房间吧，我去陪我的儿子聊聊天。”皇帝想了想，“不要妄想逃跑，也不要做傻事，尤其是不要做傻事。否则我保证，会有人陪你一起。你知道那个人是谁。要知道，从你答应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卡萝儿神色木然地离开。
过了一会，皇帝才走出房间，怡然自得地往楼上安德烈的房间走。
陪伊薇莎在那个角落安静地待了一会，帕修斯和她继续在大街上走，随意游览，不打算很快回去。
走着走着，目光无意间一瞥，他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皇后和希斯特瑞拉这对母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