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修斯的房间站满了人,如果不是他选择的旅店很高档,房间很大,这么多人根本装不下。
唯二坐着的就是皇帝皇后了,他们脸上带着笑容,接受着众人的注视。
帕修斯首先为众人介绍这两位,“这位是玛娜女士,安迪和缇亚娜的母亲。这位是兰西先生,安迪和缇亚娜的父亲。”
“你们好啊,我的儿子女儿受你们照顾了。”皇帝笑容温和,对众人挥手致意。
众人回应着各种客气话。
皇帝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使笑容都这么温柔了,也没有暴露真实身份,依然令人深深感到他的不同凡响,叫人不得轻视,连素来高冷怕生的爱丽丝都被吓得结结巴巴整了两句。
至于知道他身份的……
温妮丝缩在最后面靠着墙,她不得不靠墙,因为从刚才起她就被吓得腿软站不稳。
卡萝儿也在场,是后来被找出来的。
刚才其他人找不到帕修斯他们,就聚在一起焦急讨论他们的去向,她就故意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参与。
因为她以为帕修斯已经带伊薇莎她们跑了,所以不愿被人看出她知道实情。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帕修斯他们并没有走成。
因为早就知道安德烈和希斯特瑞拉的真实身份,所以当听到兰西先生和玛娜女士是他们的父母,这两位的真实身份她也暗暗知晓了。
也顺便猜到了帕修斯他们逃离失败的原因。
混在人群里,卡萝儿垂下眼眸,面带笑容,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心情沉重的样子。
接着,帕修斯开始为皇帝皇后介绍在场其他人。
每说到一个人,皇帝就看过去,对那个人微笑点头。
轮到卡萝儿的时候,她看着皇帝的温润眼神,眼睛竟然受到了一阵刺痛,但笑容并没有怠慢。
皇帝看在眼里,微笑看向下一个人。
所有人介绍完毕,皇帝声音清朗,“初次见面也没有礼物相送,真是过意不去。不如这样吧,诸位今天在圣安德迈斯港的花销我全包了,就当是送各位见面礼。”
“哇!爸爸你真大方!”伊索星星眼,欢呼雀跃。
皇帝笑着点头,转向帕修斯,“克里斯,你去银行取一些金币来,先给他们一人发一百枚,不够用的话你再给他们。等回了老家,这笔钱我翻倍还你。”
帕修斯点头,数着人头。
“别忘了我。”皇后举手。
帕修斯又算上她。
“这么多钱我一个人拿不动,你们来帮我一下。”他拉上伊薇莎和卡萝儿,还将白焰挂在自己背上。
离开旅店,走出很远,众人还是沉默不语。
帕修斯笑着看向卡萝儿,“事情出了一点意外,不过问题不大,你不用在意,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那两位是谁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如果他们中的谁单独接触你想和你聊聊,你就跟他们聊,千万不要拒绝。他们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答什么,就算是向你询问我也一样。不要试图隐瞒,如果你遮遮掩掩,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果他们问我知不知道你们今天早上去干什么了,我该怎么回答?”卡萝儿紧张地抓紧裙子。
“你说你知道,说我们好像是去了港口那边。”
“……这样不会出事吗?”
“不会,因为我们就是在那里被抓的。”帕修斯轻笑。
卡萝儿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你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这意味着他们不想追究这件事,至少是暂时不想。所以,不要自己吓自己,自己吓自己这才是最可怕的。”
“……好,我明白了。”卡萝儿重重点头,脸色凝重久久不散。
帕修斯又看向伊薇莎,伊薇莎默默注视前方。
过了一会,帕修斯雇了一辆马车带着人和分成一袋一袋的金币回来了。
他将金币分发给众人,不止皇后,连皇帝也有份。
所有人收下钱,对皇帝表示感谢,皇帝笑着说不用谢,然后就说大家既然已经认识了那就不必多打扰了。
话中意思大家都懂,纷纷告辞离开。
索菲亚率先走。
血牙冒险团除了伊索都想走,但马瑞奥连拖带拽将自己的妹妹拖走了,直到最后一秒伊索还眼巴巴注视着安德烈。
安德烈头皮发麻,神情冷峻,目不斜视。
帕修斯也带着女孩们离开,腿软的温妮丝被凯蒂公主抱抱走。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皇帝一家人。
安德烈被盯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父亲,母亲,我也想出去走走了,就——”
“不急。”皇帝轻声说,“先跟我和你母亲说说,那位伊索小姐是怎么回事?”
皇后笑容意味深长,安德烈却很是尴尬。
他叹了口气,疲惫地揉揉眉心,“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是她从我们刚认识那会开始就一直纠缠我,我已经明确对她表示过抗拒了,可是这根本没用,她还是没有放弃的打算。我真的很头疼。”
希斯特瑞拉为安德烈愤愤不平,“对啊!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骚扰狂,就该把她抓起来!大哥明明不喜欢她,她还死皮赖脸非要苦苦纠缠,真是可恶!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皇帝失笑摇头,“能够不顾你们的冷漠和嘲讽大胆追求心中所爱,不论别的,单她这份赤诚勇气就很值得嘉许。安迪,我看这个女孩是真心喜欢你。”
安德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她嘴还挺甜的,而且特别真诚,刚才一直在一本正经说实话。”皇后接连点头,笑容洋溢,“这年头,像她这么诚实的女孩可不多见了。”
这下安德烈更加不敢说话。
“回头调查调查她的家世吧,只要家里清白,认识一下这样的人也无妨,就当交朋友了。”皇帝说。
忽然,他又问,“她和克里斯关系怎么样?”
安德烈想了一下,“关系挺好的,但并不亲近。那个男人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身边一大堆女孩已经够他忙的。至于伊索……她只对我特别热情。”
说到最后,安德烈还是很不好意思。
“这不是很好吗?”皇帝笑着说,“有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孩,并且只钟情你一个人。”
安德烈低下头,抿着嘴唇。
“要是还对她旧情难忘的话连我都要替你难堪。”皇帝若无其事地说,“人家小两口关系好着呢,跟老夫老妻似的,如胶似漆,连刀都插不进。我也不是要故意打击你伤你的心,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想想,一颗真心有多么难得。假如你不懂珍惜错过了,再后悔就太晚了。一个人在这世上精力有限,时间有限,能够把握的东西并不多。究竟该把握什么,有些人一秒就能想清楚,有些人却直到死前才能徒劳领悟。我不指望你是前者,但更不希望你会成为后者。”
他又轻声说,“记住,这不是皇帝的命令,只是一个父亲给自己儿子的建议。你不需要强迫自己执行,但至少要认真思考,以后这类话我不会再说了。”
安德烈还是沉默,雕塑般伫立原地。
希斯特瑞拉担忧地看着他,忽然又发现自己父皇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她的父皇目光深沉,同样在为谁担忧。
“我出去玩了,你们慢慢聊。”
皇后漫不经心打了个呵欠,提着钱袋子大踏步走了,并没有多看自己的儿女哪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