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批劫掠兽实验体，数据已经稳定下来了。”
幻术师站在桌边，看着手中的记录册。纸面没有摊平，边缘微微翘起，其中一角被一块红色晶体压住了。
晶体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从内向外扩散。
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层暗红色的薄光，贴着他的手指边缘延伸。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视线停留在纸面上一行行字迹上。
“融合率比第二批高了将近三成。反应时间缩短了大约五分之一。识别能力有所提升，能区分不同的人形轮廓，不过对发色和衣着款式的分辨还不太稳定，需要更长的光照适应时间才能完成可靠的视觉定位。”
“明天开始，把第三批的测试量翻倍。”他在听完幻术师的汇报后合上记录册，把它放在桌角。
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来，转向桌对面的人。
“如果数据没有波动，三天之后就可以投入实地使用。不是跑动测试，是真正的任务。”
“三天之后就要用？时间有点紧。”
幻术师沉默了一瞬。
“来得及。如果来不及，那就推迟。不急在这一天。”他的目光从记录册边缘移开，沿着桌面扫过去，最后落在铁笼的方向。
铁笼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人，地面压着一道浅浅的凹痕，边缘处的干草已经被碾平了，像是在那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离开的。
凹痕的轮廓清晰，边缘没有散乱的草屑，说明离开的动作很稳定，没有挣扎，也没有摔倒。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还有一件事。第一批那个——17号。”
“它怎么了？”
“它今天又开了两次口。前一次是上午，后一次是傍晚，两次都是同一个词。”
幻术师的声音停住了，视线落在桌沿，像是正在等那句话在他自己的感知范围里落到应该落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它说的还是那句话。”
那人站在桌边，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再听到它那样喊，不用管它。”
幻术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纸页上。
石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灯还亮着。
铁笼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与劫掠兽低沉的声音一模一样，但却又带有一丝人性……
“…哥…哥………”
………………
与此同时，远处的十七号掠夺者营地里。
“…………”
艾登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停在走廊拐角处，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短促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残月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注意到他的动作后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对劲。”
艾登放下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没事。”他侧过头，朝残月看去，“可能是走太急了。”
他没有继续解释，重新迈开步子。
残月站在原地多看了他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许下了一个完不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