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小马哥听到陆阳这么说之后,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放下手里的笔,把报告往旁边推了推,身子坐直了些,开口道:“陆总,怎么突然说这话?我怎么就不厚道了?”
他问得很认真,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检最近公司的事,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妥,让陆阳不高兴了。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陆阳听到小马哥的问题之后,没有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小马哥,现在的经济形势都这么差了,你居然还减持企鹅公司的股权。你好意思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往上挑了挑,那股子调侃的意味更浓了,甚至还能听出一点“被我逮到了吧”的得意。
没错,陆阳打电话的原因,就是想起了前几日在网上看到有关小马哥减持了企鹅公司股权的消息。
那个帖子写得挺详细,说小马哥在什么时间、什么价位减持了多少万股,套现了多少亿。
而且他在帖子下面还看到了不少批评的声音,有人说“大股东都跑了,小散还留着干嘛”,有人说“自己都不看好自己公司,还指望别人看好”,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当时他正忙着黄汉荣的事,没空给小马哥打电话。
而现在,黄笑笑也离开了,他也闲下来了,因此想起这件事情,便想给小马哥打个电话,嘲笑一下他。
没错,陆阳这个电话的目的,纯纯就是为了嘲笑一下小马哥。
他这人,平时忙起来顾不上,可一旦闲下来,想起这种有意思的事,就忍不住要拨个电话过去逗一逗。
小马哥听到陆阳打电话居然是这个原因,脸上不由得感到有些尴尬。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还攥着那支笔,指尖在笔杆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在已经过去的2008年,他分批次减持了不少企鹅公司的股权。
特别是在2008年的11月、12月份,那时候企鹅公司的股价也算处于一个相对低谷的状态,整个国际金融市场都不太好,雷曼倒了,信贷冻了,港股跟着美股一路往下栽。
而在这种情况下,大肆减持手中股票的小马哥,自然也就成为了许多持股人的出气筒。
不少人都表示,小马哥作为企鹅公司的创建者,又是企鹅公司目前的cEo,他在这种情况下不选择和大家共度难关,反而是减持逃跑,确实给整个市场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论坛上骂声一片,有人说“创始人都不看好,我们还拿着干嘛”,有人说“嘴上说信心,手上套现,这就是榜样”。
因为这件事情,小马哥没少被批评。
甚至公司内部,不少人都对他表示不满。
这原因也很正常,企鹅公司前期的高管都是有着不小的持股的,大家当初跟着他一起打天下,手里攥着的股份就是身家性命。
在这种情况下,小马哥大肆减持,自然对他们手中股票的价格也造成了影响,股价本来就低,他一卖,又往下压了一截,高管们嘴上不说,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居然陆阳都因为这个给他打电话过来,这让小马哥一时之间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尴尬了片刻,小马哥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陆总,你也知道。我创建企鹅公司的时候,可以说投入了一切。这几年公司发展的不错,我也有些分红和工资,但是吧,这个数量确实算不上太多。有的时候想做一些事情,确实有一些束手束脚的,没办法,只能减持股票。”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话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奈。
他说的也是实情。
外人看着企鹅公司的老板,觉得风光无限,可实际上他手里能动的现金并不多。
工资是工资,分红是分红,跟公司账面上的数字是两码事。
家里有些安排,个人有些用途,捉襟见肘的时候,不减持股票,钱从哪里来?
可这话说出来,又显得像是在找借口,所以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有些含糊了。
陆阳听到小马哥这硬着头皮的解释,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才不在乎小马哥有没有减持股票,减持了多少。
毕竟陆阳对于以后企鹅公司股价的走势,可以说是相当了解。
前世企鹅从一家深圳的互联网公司一路长成几万亿市值的巨头,中间经历过多少次涨跌,哪一年是低谷,哪一年是拐点,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小马哥减持那点股份,影响的只是他自己,对陆阳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陆阳手里的股份一股没动,该涨的时候自然会涨,小马哥卖早了,那是他的损失,跟陆阳没什么关系。
当然,他既然这个电话打过来,自然还是要戏弄一下小马哥的。
陆阳听到小马哥的解释后,靠在沙发上,把腿换了个方向翘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调侃,开口道:“小马哥,你减持的股票,都有百分之一点几了,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像是真的在替对方算账,又像是故意把话往细里问,看小马哥怎么接。
小马哥听到陆阳的话,虽然有些烦恼于陆阳问得这么细,但是他又清楚陆阳作为企鹅公司的大股东,他减持股票确确实实影响到了陆阳的利益。
有这个原因在,他确实不好发作。
因此他还是耐着性子地开口解释道:“陆总,这年头买房买车,哪个不需要花钱?我准备把我闺女安排到港城去上学,所以在那儿置办了个别墅。你也知道,港城的房价可不低,那些顶级地段的别墅,一个亿都下不来。”
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的话要不要说,然后还是继续道,“还有就是,我碰到几个感觉还不错的初创公司,也投了点钱。都是些年轻人,做的方向挺有意思的,我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说得很平实,把理由一条一条摆出来,像是在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