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摇头道:“那不一样,商铺批量所售怎能与系统的奖励相比,何况这是特殊品级。”
“我只要这只荧光蝶。”
见战天志在必得,沉香也只得想办法说服“一剑九州”。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从来没有变过。
他寻到对方,先其完成特殊任务、收获颇丰,称羡一番运气,方才转入正题,谈及荧光蝶归属。
“荧光蝶确是稀有的辅助型召唤兽,人人向往。”
“但以你眼下财力,培养所耗恐非小数,何况尚欠着二百金币外债。”
“而且孵化之后,尚有经验积累与日常喂养之需,若无力购置经验丹与高级宠粮,反倒辜负了这特殊资质。”
见”一剑九州”似有出让之意,沉香顺势推向价钱关节。
“我知你顾虑拍卖或得更高价,但且不提跨服拍卖须扣手续费,即便成交,所得也不过金币而已。”
“若是让与会内,会长向来慷慨,金币必不会少你的,你在会中地位亦将不同往日,至少管理职衔可期。”
“其中得失,还望你细思。”
“别忘记了,现实世界可是越来越残酷了。”
到最后沉香还暗暗威胁了一下。
这一番说辞,可以说是威逼利诱的缩水版本。
一剑九州心中明镜似的,知晓沉香是作说客而来。
这也正说明会长对荧光蝶势在必得。
倘若不卖或转售外人,怕是要另觅公会容身了。
假如他是开挂的重行大佬,此时此刻,他就应该愤然离开公会,上演一出“公会抛弃我后我成了大佬”的爽文打脸桥段。
奈何,绝大部分人都不是。
他更加不是。
他只是有些运气。
权衡片刻,他决定顺势而为。
然而他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这个举动,让正在关注中的高凛志摇了摇头,取消了给他开挂的机会。
这就是命运的无常。
当你选择了低头,你也就失去了本来应该有的命运馈赠。
就像韩信一样,当韩信几次三番选择低头,而不是逃亡,就注定了要死。
他反抗自然很难成功,毕竟他没有一个框架,没有足够的下属,很难对抗刘邦。
但他可以逃亡,逃到北面去,已经有人逃了,并且活得还不错。
现在也是这样。
一剑九州面对威逼利诱,选择了放手。
那在高凛志看来,就是没有骨气。
男人没有骨气,就不值得开挂了。
开了挂也是舔狗。
不是舔女人,就是舔各种帝王将相,舔老朱之类的。
而高凛志最厌恶舔狗。
“那便劳你向会长多为我美言几句,待遇须得落实,金币亦不能少。”
“我如今负债在身,价码总不能低于……”
他暗自估算,寻常辅助类召唤兽尚能卖出不菲价钱,特殊级别至少该以更高数额起价。
何况这荧光蝶乃系统的特殊任务奖励,价值理应再添几分。
即便上拍卖行,大致也在这个数之上。
“好吧,我必向会长转达。”
说妥此事,沉香神情一松,即刻将情况报予战天。
战天当即允诺赋予“一剑九州”一个管理资格,并开出了一个令对方满意的价码。
一剑九州听后,也很痛快。
双方约定登游戏后第一时间完成交易。
他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一个能追赶重行的机会。
本来高凛志还觉得他擅长做系统任务,准备培养他当一个二号棋子,让他去额外挖掘系统任务的奥秘。
甚至外挂都给他预备好了。
那就是“走路就变强”。
但对方既然跪舔上面,那就算了。
……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
在众多地球玩家忐忑不安与一丝期盼中,二十四小时的融合进程终于完结。
“神域”游戏再度向所有玩家敞开大门。
再度踏入游戏的玩家们,只觉周身流转愈发顺畅,行动亦更自如,仿佛只是换了一处天地,全然消弭了虚拟与现实的隔阂。
百分之五十的融合度,已有如此体验,待到完全融合之日,又将是何等光景?
恐怕世界都要进入新的时代。
不知是末日,还是天堂?
战天未及细探更新后的种种变化,便急急联系一剑九州完成交易。
双方皆是满面春风,各得所愿。
一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特殊辅助召唤兽,另一个则实现了一日致富的美梦。
“表哥,这五百金还你。”
“多了?多出的便作利息罢,毕竟咱今时不同往日了!”
一剑九州先还清欠一剑八荒的债务,随即转向拍卖行大肆采买。
心仪已久的装备、必备的药水材料、保命道具……尽数收入囊中。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
另一边,战天已激动地开始着手孵化宠物蛋。
以往玩家孵化需耗费金币,还要请牧师玩家逐步施法治愈,后来成就商店里有名为“育兽丹”的道具,可助孵化。
但五百成就点的价格,往往令人望而却步。
战天等不及,字节不惜重金购下育兽丹,当即开始孵化。
“降临吧,我的召唤兽!”
在他带着几分中二的呼喝声中,一只通体莹白、周身流转着柔和光晕的荧光蝶,突然现形。
那光蝶周身笼罩着一层柔白的晕芒,双翅轻轻扇动时,点点星屑般的荧光便飘洒而下,在战天身畔萦绕不散。
而系统界面,随之浮现出这只精灵的基本资料。
“荧光蝶(1)(可驯服)【特】,体质 117,精神 209,智力 80,物理防御 1170,法术抗性 2090”
“星辉之佑:进入战斗后,向持有者及其最多五名队友洒落光辉鳞尘,每秒恢复生命值与法力上限的百分之五。”
“好,很好!这下生存把握又能多上几分。”
战天浏览着那罕有的按比例回复血蓝的属性,心中颇为欣喜,立刻取出诱宠药剂将其收服。
这等于多了一个随身牧师。
领地争夺战近在眼前,必须尽快让它提升到与自己相当的等级。
“沉香,替我留意拍卖行里所有能提升宠物经验的道具,见到就直接买下。”
“另外,一剑九州那边,你把公会管理职位分配给他,安抚一下。”
正因为对光蝶十分满意,才更要稳住一剑九州,以免日后生出什么异心。
“明白。本周的领地战定在周日,还有几天时间。”
“游戏方尚未公布具体规则,各大公会都处于观望状态。”
“不过听说别的大区已经出现野外劫掠的事了。”
对此战天并不惊讶。
自从更新公告发布那天起,他们就清楚,这片神域之地再也不会是从前那般平静了。
即便是往日交好的同盟,在利益面前也可能骤然反目。
在这里,能信任的人,唯有自己。
“通知会里兄弟,离开主城后务必谨慎,尽量避免单独行动。”
“野外刷怪一律组队进行,就算偏好独行的玩家也必须保持警戒。”
“另外,盯紧其他公会的动静,所有侦查人员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沉香回道:“已经安排下去了。”
“目前第三大区中,我们公会的威信还算稳固,只要其他几家大公会没有特别的动作。”
……
再次登入游戏的玩家们反应各异。
有人力求安稳,尽量少出城门;也有人想趁乱牟取暴利。
整体上,多数人仍处在小心试探的阶段。
“完全不敢乱动啊,现在连跑商都不敢轻易出门了。”
“咱们区应该还没有抢劫的吧?有谁遇袭了记得在世界频道喊一声!”
“三大区目前还算平静,没听说有什么动乱。”
“第七大区好像已经出现受害者了,直接引发了公会间的混战。”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时候还要内部争斗吗,我们玩家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
……
第七大区在玩家等级普遍较低时,也曾维持着相对的和平。
几家大型公会之间至少表面客气,关系不算僵硬。
直到“狮心石”出现,一切悄然改变。
当该线路多数玩家等级突破五十五级后,狮心虎出没的野区渐渐成为势力争夺的焦点。
大公会挤压小公会,小公会则联合反抗。
一次冲突不慎波及了第七大区中以护短闻名的“野望之都”公会,矛盾骤然激化,其余几家大公会也被卷入其中。
最终由中立的仲裁队伍介入,才勉强平息事态。
但公会间表面的和谐已彻底破碎,甚至到了成员彼此敌视、拒绝共同下副本的地步。
新的战斗公告发布后,这种紧绷的氛围正式转化为激斗的前奏。
整个第七大区都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气。
“会长,我们在这里埋伏他们……人数够吗?”
第七大区“浩然正气”公会的一名成员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会长“浩然”问道。
昨日刚一上线,他们便有在野外活动的公会成员遭遇袭击,被迫退回城内。
虽然是被偷袭,未能看清对手,但神域的系统记录却明明白白——正是“野望之都”的人动的手,还有会员因此遗失了珍贵的装备。
得知此事的浩然正气全体成员,包括会长本人在内,皆愤慨不已。
于是他们决定,今日也要让对方尝到同样的教训!
“放心,我打听过了。”
“他们公会今天有个小队会来这边刷野,不过十来个人。”
“我们这些人足够了,非得给野望那帮人一个深刻印象不可!”
浩然在现实中本是名大学生,当初和同学一起踏入神域,只是想领略这游戏的神奇之处。
没料到后来局势演变,竟到了需要以此立足谋生的地步。
但只要兄弟们还在身边,他便无惧神域中的任何挑战。
被人打了,那就全力打回去。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当他们觉察到前方奔来的十几名坐骑队伍时,众人已然确认那是来自欲望之都的玩家。
“目标出现,准备行动——三、二、一,盾卫前压!”
指令落下后,整支五十人团队迅速展开攻势,意图趁对方不备抢得先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遭遇突袭的这群人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反而流露出预料之中的神情。
未待浩然细思其中异样,己方队伍中竟有十余人同时退出团队乃至公会,旋即调转方向,站到了敌对阵营之中。
面对浩然的错愕,野望之都的会长“野望”,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
“很意外么?真以为我们对你们的谋划一无所知?”
“若无十足准备,我们岂会轻易出城?”
“昨日刚交手,今日我们便大摇大摆外出清野——你们就不怀疑吗?”
“这般简单的算计,也只有你们这些清澈的大学生们才会相信。”
“为什么……”浩然的目光掠过那张熟悉的面孔,“花花世界,你们为何要背叛?”
“他们曾经也与你们为敌,难道都忘了?”
布局遭破并未让他太过震动,真正刺痛他的,是这些自游戏初始便并肩成长的伙伴的倒戈。
“背叛?别把这场游戏看作儿戏。”野望冷声打断,“如今已是真实的末日之境。”
“你那种均分共济的作风,早已不得人心。”
“你们公会为何屡战屡败?正是因为收纳了太多累赘。”
“强者凭什么要与弱者共享资源?有能者另寻出路,不过是迟早的事。”
“而且游戏卧底是很平常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新归附的几人:“他们选择野望之都,理由很简单——我能给出足够的好处。”
“这道理,你早该明白。”
正如野望所言,“浩然正气”公会最初由一群志向相投的学生组建。
随着游戏逐渐侵蚀现实,许多家庭举家进入此界,其中不乏从未接触游戏的成员。
他们适应战斗节奏的速度,自然远逊于他人。
多数公会对战力皆有门槛,实力不足者,即便拖家带口亦难被接纳,只得转向商贸、技艺等旁支,或投身小型团体。
而浩然的选择却截然相反。
或许因自幼孤身,他对“家庭”二字抱有执念,但凡成员恳求其亲属入会,他几乎从不拒绝。
有人进会,就会分享公会基础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