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烛火摇曳，将苏清月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她指尖捏着那片烧焦的狐毛，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那半块玉佩，我认得。”她轻声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外面的雾气听去，“是我师姐灵素的。”
林辰心头一动：“灵素？就是保管清玄宗残片的那位师姐？”
苏清月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上的晶石：“师姐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天才，三年前就已修至通玄境后期，比我师父还早悟透‘净灵术’的真谛。残片交由她保管，原本是最稳妥的……”
她顿了顿，烛光映在她眼底，泛起层水光：“半年前，宗门突然传出消息，说师姐偷走残片，叛逃投靠了万妖谷。师父气得吐血，派了十队弟子去追，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直到三个月前，我们收到她最后一道传讯符，上面只有四个字——‘落魂镇，狐族’。”
“所以你怀疑，她不是叛逃？”林辰问道。
“一定不是。”苏清月的语气异常坚定，“师姐最恨妖族，当年万妖谷的妖修屠了她的家乡，她苦练净化术，就是为了报仇。说她投靠妖修，我死也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在师姐‘叛逃’前，宗门就出过怪事。负责看守古籍的长老突然暴毙，死状和被蚀灵雾侵蚀的修士一模一样；而记载镇渊玉残片线索的卷宗，也在那晚不翼而飞。”
林辰皱眉：“你的意思是……宗门有内鬼？”
“不止是内鬼，”苏清月的声音更沉了，“那内鬼还和万妖谷的妖修勾结，甚至可能……和黑煞门有关。”她抬眼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恳求，“林辰，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想查清楚。师姐留下‘落魂镇’三个字，一定是在暗示什么，而苏媚腰间的玉佩……说不定就是师姐的求救信号。”
林辰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想起刚才苏媚出手时，虽狠辣却总在避开要害，倒像是在试探而非下杀手。再联想到那半块被清玄宗掌法劈开的玉佩——若真是灵素的东西，她为何会把它给苏媚？又为何会被自己人所伤？
“我帮你。”林辰没有丝毫犹豫，“古玉的指引也在镇魂塔，说不定残片和你师姐的线索，都在那塔里。”
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头轻轻抚摸着法杖：“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清玄宗和万妖谷的恩怨，远比表面看起来深。百年前，两派本是盟友，共同守护过一块镇渊玉残片，后来却因为一场误会反目，妖修屠了我们三座分舵，我们也杀了他们的狐族长老……”
她苦笑一声：“师父说，那场误会的根源，就是有人在中间挑拨，可我们查了几十年，都没找到是谁。现在想来，说不定从那时起，就有黑手在背后操纵了。”
林辰摸了摸怀中的古玉，玉片温热，像是在呼应苏清月的话。他突然想起守阁老人的话——九州的浑水要翻了。原来这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清玄宗、万妖谷、黑煞门，甚至可能还有更多隐藏的势力，都在围绕镇渊玉打转。
“不管背后是谁，”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镇魂塔方向那点绿光，“找到残片，问出你师姐的下落，总能摸到线索。”
苏清月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白衣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谢谢你，林辰。在宗门里，我不敢对任何人说这些，他们都觉得我是因为和师姐亲近，才不肯相信她叛逃……”
“相信自己的判断，比听信流言更重要。”林辰转头看向她，目光坦然，“就像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你是清玄宗的人，就怀疑你别有用心。”
苏清月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夜深了，明天还要探塔，先休息吧。”
她转身回房时，脚步似乎轻快了些。林辰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古玉，突然觉得，这趟落魂镇之行，不仅是为了寻找残片，更是让他看清了人心——有像苏媚那样隐藏目的的妖修，有像苏清月这样坚守信念的修士，或许还有躲在暗处，正等着看他们笑话的内鬼。
夜更深了，客栈外的雾气中，隐约传来狐妖的啼叫声，凄厉得像在哭。林辰握紧古玉，知道明天的镇魂塔之行，注定不会平静。而苏清月师姐的谜团，清玄宗的内鬼，都将在那座塔里，慢慢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