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为你招来麻烦的不是他们。”
凌安的水枪对着刘老板的膝盖开出一枪,刘老板跪了下去,脚腕上的食人藤缠绕得更紧,蠢蠢欲动。
刘老板捂住不断流血的膝盖,抬起头,表情中迷茫大过痛苦,她在掂量。
凌安上前一步:“你的人还没来救你,再耽误下去,他们只能给你收尸了。”
刘老板蜷缩起来,慢慢后退,她站不起来,更没办法行走,只能一寸一寸往后挪。
等到拉出距离,她方才抬头:“你到底为谁而来?”
“我——”
刘老板突然站起来,像疯子一样朝凌安扑过来,凌安下意识躲闪,两个圆滚滚的炸弹却飞射出来,一左一右炸在她的必经之路。
万幸,凌安隐身的速度快过炸弹爆炸的速度,炸弹在她身上炸开,她的血条一瞬间掉到两点。
“凌安!”刘老板的头发已经散乱,炸在脸前,她的双眼通红,声嘶力竭,“凌安!真的是你!”
凌安现身了,这一次,她两枪打在刘老板肩膀,刘老板的身体和手迅速垮下去,和高昂的头形成鲜明对比。
“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这么多异能,”刘老板喃喃自语,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这怎么可能?!”
“凭什么?!凭什么?”她徒劳无功朝着凌安大吼。
凌安摇了摇头,她震惊于刘老板的反应,她的生命明明已经走到倒计时,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凌安走向她,居高临下地看她:“好问题,可这样的问题不止你在问。”
刘老板狠狠抬着头,瞪视着她,仿佛凌安的一切都是从她身上夺走的。
“我有很多个异能,而你只有一个,所以你问凭什么,”凌安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可没有异能的人,看见有异能一个的你,也想问凭什么。”
刘老板头垂了下去,她的身上散发出新鲜的血腥味,和淡淡的死气,和整个房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成王败寇,你当然怎么说都对。”
凌安的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真有意思,你恨那些拥有特权的人,但你挖出普通人的器官,送给那些有特权的人。
“你不是恨特权,只是恨自己不是掌握特权的人,因为当你站在他们的位置,只会做出和他们一样的选择。”
刘老板也笑了,笑容凄厉中而诡异,声音如鬼魅般:“那你呢?新任首领?你是高高在上的首领,我们的一切,你就逃得掉吗?
“你可以杀我,但午夜的时候,我会出现在你的梦里,我会一直看着你,看着你走上我的老路。”
刘老板平静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安的双眼,凌安后背汗毛竖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下意识举起水枪,对准刘老板额头。
刘老板闭上了眼,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开枪。”
凌安心跳加速,她的脑中回忆起三楼的惨状,心绪反倒平静下来。
她不愿意她以这样胜利的姿态死去。
凌安想了想:“我的确是来找人的,不过我要找的不是你这里的病人,是你的女儿,生命起源的老板。”
刘老板睁开眼睛,她双眼充血,瞪了凌安几秒,突然狂笑起来,狂笑不止:“我早就该猜到的,我早就知道,我早就该杀了她!”
凌安水枪往前一抵:“她在哪?!”
“她嘛?这个时候……”刘老板细细回味着,“恐怕已经被做成罐头了吧?”
不知为何,这一刻凌安无比确定,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她口中问出面具人的下落。
她太恨她了,但她不知道这样的恨意从何而来。
凌安一枪,贯穿了刘老板的额头。
她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
凌安心中一阵沉重。
她失败了。
最后的刺激也没有阻碍她认为自己是一个胜利者。
……
杀掉刘老板,凌安留下一个分身在门口守着,等待即将到来的救援,本体则在无数受害者中搜寻。
受害者都伤得不轻,身上至少失去了一个器官,凌安把她们全数治好,但直到最后一个,都没看见面具人。
凌安正觉得奇怪,大门外突然扔进来一枚炸弹,凌安的分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炸飞了出去。她痛了一下,分身死得很快。
爆炸声很大,传遍整个医院,凌安安抚了一下受到惊吓的受害者,下了楼。
大概率是刘老板的援兵到位了。
凌安本以为门前会有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但她下楼来到大门外一看,除了爆炸之后留下的痕迹以外,整个一楼大厅空空如也。
凌安正要一探究竟,墙角响起一个熟悉声音。
“凌安,是你吗?”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带着一丝惊慌和期盼。
凌安回头,没有戴面具的面具人站在角落,她的头微微垂着,手里攥着一瓶空了的药水。
她面无表情,只有下唇的颤抖暴露她的情绪,她的眼中空空如也,血水从眼中流淌下来。
凌安呼吸一窒,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她冲到面具人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的眼睛呢?”
治愈异能流进身体,她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来。
面具人的手随着凌安的手一起颤抖,她眨眨眼,不适应地偏过头去,阳光穿过已经炸掉的大门打在脸上。
“被挖掉了。”她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你是死人吗?”凌安一把甩开她的手,“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
面具人歪了歪头,仿佛不理解她的话:“她是我妈妈。”
凌安简直被气笑了:“所以呢?”
“我的眼睛是她给的,如果她想要,我还给她。”
“你的眼睛是我给的!”凌安气得不行,“你怎么没想着还给我?”
面具人伸手,就要往自己眼睛里挖:“那还给你。”
凌安丝毫不怀疑她真的会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忙拦住她:“算了。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治眼睛。”
面具人愣了愣,嘴角勾起堪称腼腆的笑容,一字一顿:“是的,是最后一次。”
? ?回来了,没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