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刘海中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一下,两下,没有节奏。
窗外是太平山傍晚的天色,海面上的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窄,像一张被慢慢合拢的口袋。
他表面上松弛,心里头却在反复盘算。
这一次他押上了所有身家。
除了那批压箱底的黄金没有动,其余的——亚视、渣打银行、五星电器、美高梅的股份、东宝映画、东南亚东亚银行——全都在这个赌注里。
如果赢了,整个商业版图将再上一个台阶。
如果输了,真的就只剩下从头再来这一条路。
但他自认为不会输。
中东一定会爆发战争,世界一定会迎来第一次石油危机。
这是他脑子里早就刻好的时间线,清晰得像烙上去的。
可知道归知道,谁也不敢保证它一定在准确的节点爆发。
提前一两天,或者晚上那么两天,油价稍微波动个两美元,两百亿的杠杆仓位就瞬间爆掉。
到那时候,电视台、银行、电器、赌场、电影公司,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唯一可能留下的,只有东海制药和那批黄金。
所以他压力很大。
只是在女人面前,他从来不表现出来,不愿意把不安传导给她们。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山脚下星星点点亮起来的灯火,那些光连成一片,像是整个港岛都在他脚下微微呼吸。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赵丫芝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又软又轻:“干佬。”
刘海中站在窗前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说:“过来吧。”
“干佬,雪姐姐和凤霞姐姐让我来陪陪你。”
赵丫芝推门走进来,脚步很轻,走到刘海中身边,身子轻轻地靠过来,肩头贴着肩头,发梢蹭过他的手臂,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刘海中侧过头看着她——这张脸在港岛几乎无人不知,
再过几十年,她会被称为“不老女神”,可此刻她还年轻,眉眼间有一种未经世事的柔软。
“干佬,你有心事?”
刘海中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回答。
任雪玲和尤凤霞把她叫来,他领了这份心意,低头看着赵丫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阿芝,跪下。”
赵丫芝愣了一下,但很快便顺从地跪了下来。
抬起头看着刘海中,眼神里有一丝忐忑,但没有抗拒。
刘海中垂下目光,看着她的发顶,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像是安抚一只温顺的猫。
阿芝,干佬需要你。乖。
赵丫芝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二十分钟之后,刘海中猛地一个激灵。
迅速捞起地上的赵丫芝,将她按在沙发上。
赵丫芝的额头抵着沙发扶手,发出低低的、被压碎的声音:“干佬……阿芝……你慢点……”
刘海中像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不管不顾。
赵丫芝像一条被风浪卷到岸上的白蛇。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安静下来。
刘海中猛地喘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胸膛起伏着,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
赵丫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挣扎着坐起身,头发凌乱:
“干佬,你要不要紧?”
刘海中闭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
赵丫芝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
“干佬,你是不是压力很大?”
“没有,干佬怎么会有压力?”刘海中侧过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只管漂漂亮亮的,别的事有我在。”
赵丫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干佬,你不要有压力。阿芝能赚钱的,你缺钱就跟阿芝说,阿芝可以拍戏给你赚钱。”
刘海中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接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