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子的路上,楚沉壁比韩霜更快,韩霜都担心他伤势复发,但是楚沉壁的模样,她也不好阻止,是能用尽全力跟着。
楚沉壁到的时候,林白二人站在那块田地旁边,没做任何多余的事,见到楚沉壁,林白“这里没有完成,我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但楚兄来了,我相信我你会知道的”
那些种子,不是随意埋下去,也不是一根垄一根垄那样,而是组成了字,应该是一段话,可是这个工作量,对于这些老人太大了,他们预感大限将至,开始做这一切,但是并没有做完,只完成了两个字,第三个字,只有一半。
楚沉壁站在田地前,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痕迹,前两个字的轮廓,隐约的见,那是‘希望’二字,楚沉壁的泪水滴进了土里。
楚沉壁把手伏在地上,恰到好处,他放开了手,没有揠苗助长,而是确保这些种子,有足够的营养,可以长出来。
后面的字没种出来,但是楚沉壁却看见了。
楚沉壁情绪稳定下来,特意去谢林白“林兄,如果不是你,我怕是还发现不了,如果错过,留给我的这个启事,那就真的是罪无可恕了”
林白“命有尽时愿未了,代代相传寿可终”楚沉壁听闻林白此言,陷入了回忆。也让林白,知道了楚沉壁崩溃的原因,
楚沉壁自己,就是四位老人带大的,因为爹娘生下他之后,发现他好像是有什么毛病,身体特别的僵硬,怕长大了也是个残疾,就想抛弃他,可是爷爷奶奶不让,外公外婆不许,四人带他回到山里,轮番照料,用迷糊喂到长大。
可山里的日子,太过辛苦,从楚沉壁十二岁那年,奶奶离世之后,未来三年,三位长辈也先后离世,这个时候的楚沉壁,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可是那种痛,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楚沉壁独自守着四座坟,生活了三年之后,离开了家,离开了山,也离开了过去,一招出山入世,便是感灵修士。
这近十年的时间,楚沉壁爹娘去看过四位老人,一共三次,如果只是他自己,可能一次也没有,楚沉壁不恨,因为爷爷和他讲“在城里生活,不容易,带着你会饿死你”
外婆也在说“你乖乖的,等身体好了,有力气了,爹娘就回来了”
爹娘回来,是在楚沉壁名动乡里的时候,爹娘知道,四位老人去世的消息,说出让楚沉壁,至今无法原谅的话“早就说,让他们不要回乡下山里了,就是不听,现在,哎”
“沉壁啊,你这身体真好啊,都能打死狼,跟着我和你爹去城里吧,去给大户人家做护院”
爹娘后面还说了很多,楚沉壁记不清了,因为他很愤怒,愤怒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分量,在他心里那么重,却在爹娘心里那么轻,人都已经离开了,还有这种埋怨般的推责。
楚沉壁没留在爹娘身边,他外出后,因为打死野狼的事迹,被盟会发现,而后展开培养,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可在楚沉壁心里,他感谢盟会,可是盟会也很赤裸,要求和打压利用,都是在明面上的,虽然因为恩情接受,一直回报着,但心里总是不舒服。
后来布野天也会长身份,阻止了盟会大比,他排名第四,算是真正的名动天下了,和你攀关系者,千千万万,真心为他者屈指可数,唯有三位兄弟,无论是他成名前,还是功成后,都对他没那么算计,所以四人才成了至交好友。
这个村子里的老人,给楚沉壁的感觉,好像当年那四位,不求回报,一心盼着他好的亲人,以另一种方式,来见他了。
所以又没能改变结局,楚沉壁差点道心破碎。还好林白找到了,大家留下东西,那是新生的希望,也是楚沉壁的希望。
林白知道这一切后,心里很理解楚沉壁,却说出了一句,谁都没想到的话“楚兄,生离死别,你要学会接受,不然还是转修无情道吧”
不光是楚沉壁愣住了,关斩月和韩霜也懵了,不是大哥,这个时候,你说这样的话,你什么意思呢?
楚沉壁没有怒,也没有反驳林白,而是盯着林白,良久,用一种很平和的,甚至带着一点认输的语气“若世间磨砺的千万种,皆是如此,我可能真的过不去了”
林白“人若无情,似仙似魔,人若执情,由人入魔”
楚沉壁坐于田前“谢了林兄,要是那样,我配不上这些前辈,给我留下的这两个字,韩霜,有事传音石联系我,平时我就坐镇此地,不回秋泽谷了”
三人离开,路上没有楚沉壁了,韩霜问道“师父为何,要说那些话”林白“人死不能复生,我怕他想把人复活,无论是在千秋,还是在圣泽界,我都遇见了,可能会这么做的人”
韩霜沉思片刻“师父不是怕人复活,是怕哪些手段是吗?”林白“没有什么能凭空而来,,生死之事尤为重”
等将韩霜送回谷,林白和关斩月,前往龙神殿。
几日后,收到消息的龙媚,远处千里来接,把二人直接,带回了自己的龙殿。
龙媚“你俩是来给我打气的吗?我要参加龙神大比了”
林白一点不见外“你现在的身体还要比?我看算了吧,就算没受伤,万虚前辈让你一只手,你也没机会”
这种不知道多少年的巅峰五境,都是半步六境,和五境初期,中期,后期那种提升,都是不一样的。
龙媚心里也知道,不过她还是想试试,关斩月看得比较淡“龙媚姐,我看也没必要,龙主之位就足够了,而且也更适合你”
和人族盟会的变动一样,龙神殿一位龙神,四位龙主的情况,也会迎来变动,龙万虚将不再是代理龙神,仪式过后,他就是真的龙神。
而龙纯一,隐隐透漏,等局势彻底稳定,他会放弃龙主之位,去人族去见那个,阔别千年的人。
现任龙主,也就只剩两位了,龙宝花算是稳得,在这次龙神大会,想挑战龙罚的最多,龙族是输了就让出位置,没有后延这个说法,所以龙主的变数,可能也极大,龙媚最有可能争取到。
龙媚“现在很多龙族,都以为我被夺舍了,是我爹用命换回来的,有想让着我的意思,我可是真不想要”
林白笑道“虽然我知道,这是你心里的想法,可是总感觉你是便宜,还卖乖”
龙媚哼了一声“我弟弟老实吗,没惹什么事吧?”林白“他连个身体都没有,能惹什么事,本来想带上他了,他自己不愿意,我就没带那他回来”
龙媚“好吧,他是面上怂,心里主意正,谁也管不了,我还以为你们,会早点过来呢,我去请万虚叔过来”林白“在缓冲之地,当中立势力,总要表现的中立一点,不然有点什么事,都觉得想着对方,两头不服气”
龙媚“你想的真多,两头掌权者促成的事,就算有不开眼的,也不会太多”
等龙万虚过来之后,林白和关斩月上前见礼,龙万虚随和一笑“龙媚叫我叔,你们二人叫她姐姐,也叫我叔就行了”林白点头客气了两句,倒也没这叫。
龙万虚,龙族第一龙,和其他傲气的龙族不一样,龙万虚一直,是比较和善的样子,但是也没有任何龙族,活着人族敢轻视,因为实力极强。
龙万虚不等林白切入正题,就先像关斩月,抛出了橄榄枝“盟会好像,没把你的身份洗白,在缓冲之地也就罢了,以后地方都是人族的了,你怎么办,还是来龙族落脚吧?”
关斩月没想到,龙万虚会来这么一出,不想答应又不好拒绝。林白的第一反应,也是抵触。
可不能两人表态,龙万虚就接着道“我解释一下吧,不是把你压在这里,当什么质子,而是龙媚从千秋回来,以前周围都是人,现在回龙族,是回家了,但以前的朋友,一个都不在身边,难免无聊,而且你们的天赋,能聊到一块,练到一起”
林白哦了一声,看向关斩月,龙万虚“你小子,眼睛在这转什么呢,我会给你的不是算计,而是明面上的威胁,算计龙族,欺骗龙媚,龙徐来不在,我也能弄死你”
林白笑道“前辈耿直,晚辈不敢班门弄斧”
关斩月也考虑好了“谢前辈美意,不过我还要坐镇秋泽谷,身份这边,日后请盟会解决一下,但是龙族这边,我也想常来,还请请前辈别拒之门外”龙万虚“你放心来便是,就算盟会出尔反尔,龙族你也可以来”
关斩月的事定下来,龙万虚问林白“有什么事,是我知道,但是布野天不知道的?”林白解释道“倒也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了,不对我说,而我猜测,万虚前辈您也知道,我就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龙万虚马上反应过来“是不是盟会五元老的事?”林白点头“正如前辈所料,这件事我想不明白,这种背叛不是应该,彻头彻尾查清楚,环节上的每个人,都不放过吗?”
龙万虚沉吟片刻“因为整个环节,可能就五元老自己,不需要什么,牵线搭桥之类的”
看林白的疑惑,还是很深,龙万虚道“告诉你也没什么,人族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是应该的,但是跟龙族没关系”
龙媚也立起耳朵,龙万虚看了她一眼“你可不许到处说,不然人族那些老不死,最后那点脸面遮不住,肯定会对付你的”
龙媚嘴上保证,但心里没当回事,龙万虚眼神责怪了她一下,没在多说,龙媚不说省事,真说了不过是麻烦一点,龙族也兜得住,反正谁真动龙媚,那么也等于自己跳出来了。
龙万虚看着三个期待的脸,又把话咽了下去,开始卖关子“看来不光是五元老的事,你想知道的,市关于人皇的,现在你知道多少了?”
林白“我在千秋,查阅过很多典籍,可是关于当年情况的记载,都很模糊,我来圣泽界,接着查阅极圣一族去向,也看了人皇相关之事,也是所获甚少,所以感觉,不向前辈来问,自己去找怕是没时候,找到答案了”
龙万虚叹道“你找到了,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你不能说,说了就会有人让你闭嘴,所以有一些前辈,不肯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而有些真相,一旦公开了,是真的会天下大乱的,人族最强者相互厮杀到底,那么人族也就完了,那不是人皇想看到的,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为了稳定,也只会暗中处理,更何况到底是谁背叛了,互相指责之下,还难说呢”
林白现在明白,为什么当初严合等人,为什么告诉他,却又不说全貌了,少年心性,最是冲动。
龙万虚叹道“那个五元老,曾经是巡天御卫呢,不过现在,那个组织也不在了,对于他来说,他守护的一切,都在背叛他,做这种事,倒是也说得通,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去陪葬”
“巡天御卫!”林白跟着喃喃了一句,他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关斩月在此时插了一句“也就是说,极圣一族,根本打不过人族对吗?”龙万虚“这个,倒是不好说,人族还有百族的死伤,都不是假的,可是人族内部出现的问题,影响太大了,如果没有那次背叛,可能人族,真的可以单吃极圣一族”
林白“那,如果五元老的背叛,是信念破碎的改变,最初背叛人皇的人,又是为了什么么?”
龙媚咳嗽了一声“虽然我不擅长阴谋诡计,但是我会龙族这些天,也知道了不少事,光阴道锁,是人皇设置的,现在还有影响,强者的子嗣限制,也是人皇干的,还有说人皇是真正的长生者,这个你也知道”
林白嗯了一声“这些事,我确实知道,但感觉这些,还不够”
龙万虚笑问道“过去的事,这么执着干嘛?”林白反问“前辈记得清楚,难道当真不在乎”
龙万虚干笑,表情意味深长“如果,我也是背叛者之一呢?背叛的人,是不会写在脸上的,千年过去,才刚要现出原形”
林白吓了一下,拱手拜之“多谢前辈,这些问题,我不会在到处问了”
龙万虚似笑非笑,林白这种保证,在他眼里,和龙媚的保证不说出去,没什么区别,这种信誓旦旦的年轻人,为了追求真相,问的最狠了,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毕竟真像的诱惑,谁能抵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