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苔兰所化的精纯灵气，如同决堤的春水，瞬间充盈了林凡的四肢百骸。这股灵气远比平日里从空气中吸纳的温和纯净，但也更加磅礴浩瀚。林凡只觉经脉微微鼓胀，却无刺痛之感，反而有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
他谨守心神，全力运转《引气诀》，引导着这股洪流在特定的经脉路线中循环往复。每一个周天运转，都有部分灵气被炼化，融入丹田那缕微弱的气旋之中。气旋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壮大、凝实，从原本的若有若无，渐渐变得清晰稳定，散发出柔和的水蓝色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外来灵气被彻底炼化，林凡缓缓睁开了眼睛。刹那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溶洞顶部落下的天光似乎更加明亮，瀑布轰鸣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历历在目。体内灵力充沛，流转不息，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力量。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充满了力量感。
“炼气期，第一层巅峰！”玄云道长略带赞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一株五十年份的月光苔兰，竟让你省去了数月苦功，直接触及了一层瓶颈。看来你的水灵根纯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些。”
林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中喜悦难以言表。他起身对着玄云道长深深一揖：“多谢道长护法赐药！”
“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应得的。”玄云道长摆了摆手，目光却再次投向了溶洞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潭，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道长，有何不妥吗？”林凡注意到他的异样。
玄云道长沉吟道：“月光苔兰性喜阴寒，却需吸纳月华。这溶洞虽有裂缝透光，但月光难以直射于此。此草能生长得如此之好，年份不浅，说明此地必有奇异之处，能汇聚太阴精华或地脉灵气。”
他指着那方水潭：“我方才仔细感应，这潭水中的灵气，似乎比溶洞其他地方更为浓郁精纯，而且……潭水深处，隐隐传来一种奇特的波动，与我多年前感应到的一种炼器材料的灵气颇为相似。”
“炼器材料？”林凡好奇地看向那幽深的潭水，水面因瀑布冲击而荡漾不止，看不出深浅。
“不错，一种名为‘寒髓铁’的灵材，性极寒，是炼制水、冰属性飞剑和法器的上佳材料。”玄云道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热切，“若真是此物，对你我而言，都是一场不小的造化。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色凝重：“但凡天材地宝所在，必有异兽守护。这水潭深邃，暗流涌动，神识难以探查到底，恐怕下面并不太平。”
林凡闻言，也冷静下来。确实，仙缘往往伴随着凶险。他望向水潭，那幽深的墨蓝色，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危险。
“你如今灵力初成，已非凡俗，可初步运用神识探查水下情况。”玄云道长决定让林凡历练一番，“集中精神，将意念沉入丹田，随后缓缓向外延伸，试着探入水中。记住，神识如同你延伸的感官，需谨慎小心，若遇强大存在或阵法阻隔，切莫强行探查，以免反噬自身。”
林凡点头，再次盘膝坐下，依言尝试。他闭上双眼，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那团稳定旋转的水蓝色气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意念，如同触角般，缓缓向水潭方向延伸。
初时颇为滞涩，意念离体后便如同无根浮萍，难以控制。但他心性沉稳，耐心引导，那一丝神识终于颤巍巍地触碰到水面。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神识反馈回来，同时，原本模糊的水下世界，开始在他“眼前”呈现出朦胧的轮廓。神识继续下潜，光线迅速变暗，压力也逐渐增大。他看到水中有奇特的发光水草摇曳，看到一些盲眼的小鱼快速游过。
下潜约莫五六丈后，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冰冷和压力让林凡的神识感到有些吃力。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神识忽然触碰到了一股更加精纯浓郁的灵气源，同时，也感应到了那股玄云道长所说的奇特波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下面……确实有东西，灵气很浓，也很冷……”林凡维持着神识探查，艰难地开口道。
“能感知到有活物吗？”玄云道长追问。
林凡凝神感应，在那片寒冷灵气源的附近，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两个相对庞大的生命气息！那气息冰冷、沉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蛰伏的凶兽。
“有！两个……很大的气息，在水底深处，靠近那灵气源的地方！”林凡猛地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仅仅是神识的短暂接触，那两道气息就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果然！”玄云道长眼中精光一闪，“是‘寒冰蟒’，而且很可能是两条！此蟒通常伴寒属性灵物而生，一级高阶妖兽，在这寒潭之中，实力堪比二级！难怪月光苔兰能在此生长，定是借了这寒髓铁和寒冰蟒散发的太阴寒气。”
两条堪比筑基期的妖兽！林凡心头一沉。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玄云道长消耗不小，自己更是初入仙途，如何是对手？
玄云道长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硬拼绝非上策。但寒髓铁对你日后修行至关重要，不可轻易放弃。我有一计，或可一试。”
“道长请讲。”
“寒冰蟒虽强，但灵智不高，且喜静厌动。我可在此布置一个简易的‘两仪微尘阵’，虽因材料所限，威力十不存一，但制造幻象、隔绝气息、困住它们一时半刻应该不难。”玄云道长快速说道，“你水性如何？”
“尚可。”林凡在青牛镇旁的河里长大，水性不错。
“好！待我布阵将两条妖蟒引出，并暂时困住它们后，你立刻潜入潭底，以最快速度取走寒髓铁！记住，无论大小，拿到就走，绝不可贪多恋战！那寒髓铁必然极重极寒，你需运转全身灵力护体方能摄取。我会在岸边接应你！”
计划已定，玄云道长立刻行动起来。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颜色各异的小旗和一些灵石，在水潭边特定的方位开始布置。林凡则抓紧时间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默默回忆《引气诀》中关于灵力护体的法门。
片刻之后，一个笼罩了半个水潭的简易法阵布置完成。玄云道长站在阵眼处，对林凡点了点头。
林凡深吸一口气，褪去外袍，只留贴身短裤，将灵力缓缓运转至全身，尤其是四肢百骸，以抵御潭水的极寒。他走到潭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水面，仿佛能看到两条巨大的阴影在其中游弋。
玄云道长手掐法诀，低喝一声：“阵起！”
霎时间，那几面小旗无风自动，道道灵光交织成网，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水潭区域。潭水开始不自然地涌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成败，在此一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