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臣来到殿上,态度不卑不亢,但按照我朝的礼仪,向皇帝行了礼,皇上有些诧异,在场官员也是一样。
莫说北狄,就是一直与我朝交好的外邦,前来的时候,也是依照他人国家来行礼的,表示两方平等,可这使臣上来却是用着我朝的礼仪,明显上来就是示弱。
这一点,皇上懂,大臣也懂,沈瑶和陆沉舟以及沈锦川更懂。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这使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人家已经将礼数做足,皇上的语气也是十分从容且客气:“北狄使臣,突然到访,所为何事啊?”
那使臣朝皇上拱了拱手,头也低了一些缓缓开口道:“回陛下,臣奉北狄新大汗之命,特来向陛下问安,并献上一份薄礼。”
皇上没说话,眼神轻微瞟过陆沉舟,陆沉舟当即心领神会,站出来道:“其他外邦来我朝外交之时,须得提前递诏书,商议到达时间,安排住处等等,还有文武百官一同接风,流程复杂周密,既体现我朝好客之礼,也让贵国舒心。”
“北狄向我朝问安,本是利于两国的好事,只是,使臣是不是来的,太匆忙了一些?”
言外之意,你小子没安好心吧。
那使臣听闻陆沉舟的话,神色异常平静,他再次朝皇上鞠了个躬;“皇上,臣知晓,两国外交须有诸多流程,礼节,臣本也想按照礼节来,可这礼物,来得突然,来得快,臣等不及要进献给皇上,因此才匆匆到来,还请皇上先看一眼这礼物,若是不满意,可随意处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不知晓会发生什么,但眼下大敌当前,阵脚不可乱,于是皇上又冲张公公使了个眼色,张公公心领神会,悄悄推下去安排近身侍卫,稍有不测,侍卫便瞬间出动。
眼看着张公公出去,皇上点点头:“好,那依使臣的意思,便让朕瞧瞧你的礼物吧!”
“那就烦请皇上稍等片刻。”说罢,使臣随即退下。
他刚一退下,朝堂便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使臣没安好心,给皇上听得甚是烦躁。
沈锦川大手一挥:“各位同僚大家冷静,这北狄使臣来得突然,即便如今知道他没安好心,也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否则,我朝起步让人耻笑!”
“各位同僚静观其变,大家随机应变!”
如此一番话,大臣才将将安静了一些,却也依旧叽叽喳喳。
不多时,使臣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不大的箱子以及一个很大的麻袋。
众人屏住呼吸,眼看着那使臣解开麻袋,众人还以为是洪水猛兽,却发现,是被五花大绑的丞相。
眼见这麻袋里的是丞相,众人虽说没了惊恐,可冲击力也真不小。
一位大臣指着那丞相便哆嗦着道:“这这这,这不是,这不是丞相么,这丞相不是,不是自戕了吗!”
“是啊,不是说已经行刑许久了吗,怎么,这会儿,在这?”
众人惊讶,三人和皇上也惊讶。
虽说一早就知道丞相是假死,也知晓丞相到了北狄,可如今这情景,也属实是让几人意想不到。
尴尬地沉默许久,皇上率先开口:“使臣,你这是,何意?”
那北狄使臣双手抱拳,开始侃侃而谈:“回皇上,从几年前开始,这丞相,便与我朝大皇子暗中勾结,他指使手下心腹,盗取工部武器,随后将武器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便是通过云风渡的商人卖回给皇上您,丞相从中获利,另一部分便是由他的心腹,以一个很低的价格,卖给了我们,帮助我们装备武器。”
“这几年,依照各种方式,丞相赚得盆满钵满,富可敌国,我北狄大皇子的军队也因此富庶起来,可这二人永不满足。”
“二人商议,设计出了一种水炮,简单来讲就是将那水灌入水阀,通过加工,那灌进去的水便得了巨大的能量,犹如一团炮火,在京城附近乃至各个运河中埋下此水阀,就等待暗涌之时,借助自然之力,水漫京城!”
使臣说完,陆沉舟和沈瑶以及沈锦川三人深吸一口气,看来三人的调查和猜测真是一点不错。
皇上此时虽没有多大意外,但也是铁青着脸。
半晌,皇上抬头问道:“丞相既然叛国,是帮助你们北狄,你们大汗如今将这人送回我朝,是何意味?”
皇上说完,那使臣将头低得更低了:“皇上,请允许臣再传两个人来一同回答您这个问题!”
皇上深吸一口气:“准!”
使臣随即回头,冲着门外的随从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带着另一位男子走上前,眼看穿衣打扮,便知晓,这男子必定为北狄皇室的成员。
那女子也是如同使臣一般,按照我朝礼仪面见皇上,随后开始自报家门:“皇上,臣妾乃是北狄大汗妃妾,也是三皇子的生母。”
“这位,乃是我北狄的大皇子,他暗中勾结丞相,意图挑起两国战争,让生灵涂炭,实属罪大恶极,如今,我朝愿意与皇上重归于好,将大皇子与丞相一同进献给皇上处置。”
说完,那妇人便将头低着,等待皇上回应,皇上又瞟了一眼陆沉舟,陆沉舟依旧心领神会,开始做起了嘴替。
“大妃,我朝向来光明磊落,就明人不说暗话,你方才和这些使臣所说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查清,前些日子,皇上也已经派人清除了运河内的全部水阀。”
“如今,大妃带着一个皇子前来定罪,不知是真心,还是可知这计划失败,没了胜算,是拖延之策?”
大妃抬头看了一眼陆沉舟,随后起身打开苏子和丞相一同带来的箱子,那箱子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纸张。
“皇上请看,这便是大皇子与丞相所有的信息往来,只不过有一些已经被大皇子销毁,但从这些也不难看出,是丞相与北狄大皇帝单独行动,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