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专机降落在昆仑山脚下的临时基地。
舱门打开,陈十安第一个跳下飞机,身后跟着陈镇岳、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
五人都是一身黑色登山装,背着轻便的战术背包,身上都散发着气息波动。
陈先生!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军官迎上来,我是基地指挥官谢卫国,赵处长已经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他领着五人穿过营地,沿途可见荷枪实弹的士兵、临时搭建的帐篷、还有各种瘫痪在地的电子设备。一辆装甲车的炮管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像是被巨手揉捏过。
三天前,我们尝试用装甲车冲撞结界,周卫国指着那辆车,结果……车还没进去,炮管就直接报废,驾驶员也昏迷了,现在还在医院。
陈十安点点头,眯眼看过去。
在他眼中,前方空气中浮现出纹路,交织成网,覆盖了整个山谷入口。
是筛选结界。陈镇岳也看出了端倪,只有身怀修为的人才能穿过,普通人会被挡在外面,强行闯入还会遭到反噬。
我们能进?李二狗问。
陈镇岳说,但进去之后,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周卫国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五百米处一道光晕:那就是结界边界。每次人走到那里就再也前进不了。陈先生,你们……真的要去?
陈十安说。
周卫国沉默片刻,敬了个军礼:平安归来。有什么需要,外围随时支援。
谢了。陈镇岳拍拍他肩膀。
五人走向结界。
越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明显,像是有一道气息在缓缓推拒。
陈十安走在最前,龙泉剑握在手里:跟紧我。不要分散。
他一步踏入那道光晕。
刹那间,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努力稳住身形,眼前的景象已经与刚才完全不同!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像是被晚霞铺盖的黄昏。
地面是黑色岩石,岩石裂缝中能看见红色的岩浆流动。
远处,连绵山峰不再清晰,明明看着不远,但山峰边缘是虚幻模糊的。
最可怕的是这里的重力。
陈十安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他尝试抬起手臂,平日里轻松的动作此刻却耗费了数倍力气才能完成。
师父……他艰难地回头,看见陈镇岳、李二狗、耿泽华和胡小七也陆续穿过结界,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重力……至少是外界十倍。耿泽华咬着牙说,他试图掐诀,但手指沉重得像绑了铅块,灵气浓度很高,但……太粘稠了,难以调动。
胡小七进来的刹那,就直接趴在了地上,狐狸脸皱成一团:先生……我……我动不了……
李二狗的情况稍好一些,玄武甲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护盾,抵消了部分压力。他弯腰去扶胡小七,虽然能行动,但也累得直喘:这鬼地方……跑都跑不了……
陈镇岳盘腿坐下,迅速调息,半晌才睁开眼:是上古战场的残留规则。这里经历过太多大能交手,空间被永久改变了。
陈十安静静感受着体内真气的运转。
十倍重力下,他的经脉被挤压,真气流动滞涩。但是这里的灵气虽然粘稠,却蕴含着惊人的能量,如果能吸收……
他脑中灵光一闪,从怀中取出银针包:师父,帮我护法,我试试通脉针。
你要在这里行针?陈镇岳皱眉,行针要动用真气,这里灵气补给不上,提前消耗,风险太大。
不试试,咱们连路都走不动。陈十安说,十倍重力,体力消耗可就不只十倍。照这个速度,咱们到不了核心地带就累垮了。
他不再犹豫,取出一枚银针,真气灌注后,刺入自己左臂的曲池穴。
紧接着是肩井、大椎、命门……七针落下,陈十安只觉得经脉中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真气流转虽然仍慢,但已经能够顺畅运行。
有效!他精神一振,这是刺激穴位潜能,暂时提升身体对高压环境的适应力。但持续时间有限,估摸着……六个时辰差不多。
他转向众人:谁先来?
李二狗直接伸出胳膊:
陈十安行针如飞,七针落下,李二狗活动了一下筋骨,咧嘴笑了:嘿,轻多了!还是老弟你厉害!
耿泽华和胡小七也依次接受通脉针。
耿泽华行针后,终于能顺利掐诀,他尝试释放一道雷法,电光在掌心闪烁,虽然威力被压制,但总算能用了。
胡小七站起身,狐火虽然微弱,但不再是完全瘫痪的状态。
师父,陈十安看向陈镇岳,您……
老子不用。陈镇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这点压力,还压不垮我。倒是你,行针消耗不小,省着点真气。
五人整顿完毕,开始向前行进。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热风从地裂缝中喷出,温度烤着皮肤。
观煞望气在这里也受限,陈十安皱眉,只能看到百丈之内,再远就是一片混沌。
是规则干扰。陈镇岳说,这里的空间碎片太多,神识探出去会被切割。
他取出阎君给的玉牌,玉牌没有丝毫反应:“这里应该是昆仑墟外围,咱们继续往深处走。
五人排成一列,李二狗打头,他有玄武甲护体,抵挡可能出现的突发危险。
陈镇岳居中策应,陈十安和耿泽华分列两侧,胡小七殿后。
几人行进异常艰难。
十倍重力下,每一步都像是在深雪中跋涉,肌肉很快开始酸痛,呼吸也变得粗重。
陈十安不断给自己和同伴补充针法,刺激穴位缓解疲劳,但真气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歇会儿……走了半个时辰,胡小七第一个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一块岩石上,舌头伸出来喘气散热。
李二狗也停下来,摘下背包,掏出水壶灌了一口,然后递给陈十安:老弟,喝点。你那针法能省就省,别还没到地方就把自己耗干了。
陈十安接过水壶,喝两口,又递给耿泽华。
五人传递着水壶,在诡异的上古战场中,这寻常的举动竟带着几分温馨。
师父,您觉得太初……会在哪儿?
陈镇岳眯起眼睛,望着那些模糊的山峰:昆仑虚最深处,有一座神庙,传说是上古众神封印他的地方。如果他要见你,应该会在那里。
正说着,陈镇岳掏出玉牌,此刻的玉牌正在微微发热。
“玉牌有反应了?”陈十安问
嗯,这说明咱们离核心地带更近了一步。但也意味着……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越靠近归墟神庙,便是越靠近太初。
危险,也离得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