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是个治安问题。他们能抓谁?抓六十个人?他有那个地方关吗?”
“而且你记住,不要让你的人动手,但嘴上要喊。”
“喊‘管委会不给钱、我们活不下去’,把那个新来的王主任给我架到火上去烤。”
陈老四想了想,脸上露出点笑模样,忽然想到了什么,但又收了回去。
“叔,那万一那个姓王的急了,真查起来。。。。”
陈绍康满脸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他查什么?他有什么权力查?省建三公司的合同在他手上吗?”
“理工大学的账本他摸得着吗?”
陈绍康语气里带了点不屑接着开口。
“我告诉你,他今天开会就是在虚张声势。他要是真能查,他今天就不会开会了。”
“他开会,说明他没招了,只能先稳住场面。”
“这种人我见多了,年轻气盛,嘴上硬,真出了事,他比谁都怕。”
陈老四点了点头,但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叔,那他要是明天真不给钱,司机闹起来,会不会闹到省里去?”
陈绍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老练的东西。
“闹到省里?省里第一个问的是谁?是市里。市里问谁?问管委会。”
他王志江是开发区的常务副主任,稳控是第一责任。”
“我把话放这儿,明天大门一堵,不用两天,市里就得给他打电话。”
“到时候就不是他要不要脸的问题了,是他扛不扛得住的问题。”
陈绍康说罢又拍了拍陈老四的肩膀。
“去安排吧。记住,找的那个人要嘴皮子利索的,但别找有案底的。”
“别找混社会的,找那种看着老实、但一开口就能把人说哭的。”
陈老四连忙应下:“嗯,我明白了叔,我让我表弟车队那个调度去,姓刘,叫刘三。”
“四十多岁,长得就一副可怜相,说话一套一套的。”
陈绍康点了点头:“好,我现在要去市里,找赵市长,走吧。”
陈老四一愣:“赵市长?分管基建那个赵。。。。。。”
陈绍康一边重新点上一根烟,一边下车准备回自己的车上,一边开口。
“对,这事得让市里知道。他王志江不是要立规矩嘛。”
“我让他知道知道,这杭西市的规矩,不是他一个三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立的。”
管委会三楼会议室里,人走了大半,
只剩下王志江、白东明,还有信访办主任江长明在收拾桌上的材料。
王志江坐在椅子上没动,手里拿着那份《现场情况记录》,
翻到陈老四说“管委会管不着我”那一段,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白东明把会议室的门带上,走回来低声说了一句。
“领导,刚才陈校长在楼下跟那个陈老四说了好一会儿话,我让办公室的人在窗户边上看着。”
“两个人站在树底下,陈老四又是递烟又是点头的。”
“后来陈校长自己坐车走了,陈老四往工地那边去了。”
王志江嗯了一声,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抬头看白东明:“你觉得他们明天会干什么?”
白东明想了想才开口。
“按常理,今天协调会开成这样,陈绍康又在会上把话说到那个份上。”
“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毕竟是副校长,明面上再闹,对他没好处。”
“我猜。。。。。。。。他会从市里走关系施压。”
王志江点了点头,又看向江长明:“长明,你昨天登记的那个赵老栓,签了没有?”
江长明赶紧翻本子:“签了,后来我按您说的,又回去了一趟,跟他聊了几句。”
“说管委会这边肯定会登记备案,不会让他们白跑。”
“他犹豫了一会儿,签了,还按了个手印。”
“好。”王志江站起来,把材料拢到一起递给白东明。
“这些材料,你复印三份,一份放办公室存档,一份送我宿舍,一份放你那儿。”
“今天下午,你把昨天现场处置的全过程,包括几点几分谁到的、谁说了什么。”
“写一个情况说明,不要带评价,就写事实,写完给我看。”
白东明接过材料点了点头:“明白。”
王志江又想了想,对江长明说。
“长明,你下午再去一趟工地,不要找陈老四,找那个项目部的孙副经理。”
“跟他聊两句,问问他们项目部昨天那五万块现金是从哪个账上出的、有没有凭证。”
“就聊天,不要正式问,看他怎么说。”
江长明再次点了点头:“好的王主任,我下午就去。”
等江长明出去之后,白东明忍不住问了一句:“领导,您是不是觉得他们还会闹?”
王志江走到窗户边上,往下看,院子里已经空了,陈绍康的车早就没影了。
他背对着白东明,声音不大。
“陈绍康今天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上午要去市里,跟分管的领导汇报一下新校区的进度。”
“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他在告诉我,他要去找人。”
说到这里,王志江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向白东明接着开口。
“而且你注意没有,他今天在会上说‘桩基停工的损失,我们会照实上报省教育厅,由省里统一协调’。”
“这话听着像是要走程序,实际上是在给市里递话,省里盯着呢,你市里管不管?”
白东明闻言也皱了皱眉:“那他要是真把市里搬出来。。。。。。”
王志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稳。
“搬出来就搬出来。”
“我倒要看看,市里哪位领导会为了160万的运费,替一个副校长出头。”
“而且他要是真找了人,打电话过来,你觉得会打给谁?”
白东明想了想:“打给您?”
王志江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对,打给我。”
“所以今天下午,只要市里来电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白东明应了一声,但脸上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开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