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球缓缓消散。
露出其中景象。
方圆数十里的荒原被彻底抹平。
地面呈现出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玻璃质地。
光滑如镜，倒映着暗红天空。
烟尘渐散。
李冰立在破碎大地中央。
周身黑火依旧燃烧。
只是色泽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
身上多了几道射线擦过。
留下的伤痕。
边缘还泛着细微的晶化痕迹。
他没有动用生命力量去愈合，任其留着。
百米外，奇迹恶魔悬浮在半空。
姿态不再从容。
被火线斩断的部分正在缓慢再生。
粘稠血液般从断口渗出。
一滴一滴砸在地面，蚀出嗤嗤白烟。
“不可能……”
奇迹恶魔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温和，变得尖利刺耳。
。祂那无数冰蓝眼睛死死盯着李冰，每一只瞳孔都在剧烈收缩：
“你凭什么……能挣脱时间的束缚？”
“没什么不可能。”
李冰甩了甩手腕，漆黑火焰自指间腾起，“你太依赖权柄了。”
六阶打五阶，没有道理可讲。
懂不懂境界碾压啊？
李冰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黑色流星。
撕裂空气。
直扑奇迹恶魔！
然而——
在攻击触及前的一瞬。
奇迹恶魔。
凭空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
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李冰扑了个空。
漆黑火焰将原本位置的空气烧出真空带。
下一瞬。
四道冰蓝射线从前后上下方同时射来。
封锁了李冰所有闪避路线。
李冰不躲。
双臂一展。
火焰如盾牌般在身周爆开。
射线撞上火焰，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射线先化为晶体，随后崩散。
“你就只会逃？”李冰抬头。
目光锁定了重新出现在百米高空的身影。
奇迹恶魔没有回答。
祂那些眼睛中的情绪已经彻底收敛。
只剩下冰冷的专注。
骨翼轻轻一震，空间泛起涟漪。
时间暂停。
李冰周身的空气骤然凝固成透明的琥珀。
每一粒尘埃都定格在原处。
漆黑火焰的跃动被强行冻结，维持着爆发的姿态。
奇迹恶魔抬手，五指虚握。
李冰右臂周围的时空开始压缩。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
要将那段肢体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然而李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他体内。
永不熄灭的愤怒之火轰然升腾。
咔嚓！
时空的琥珀寸寸龟裂。
压缩力场被硬生生撑爆。
反噬的波动让奇迹恶魔闷哼一声。
骨翼上崩开几道新的裂痕。
“花样挺多。”李冰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右臂，火焰重新燃起，“但不够强。”
奇迹恶魔依旧沉默。
祂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出现在李冰左侧三十米，骨手凌空一划。
空间斩。
一道极细的透明裂隙凭空出现。
悄无声息地切向李冰脖颈。
所过之处，连光都被吞噬。
留下一道纯粹的无。
李冰偏头。
那道裂隙擦着耳廓掠过。
几缕黑发被切断，在落地前便湮灭成灰。
他反手一拳砸向奇迹恶魔所在的位置。
拳锋上的火焰凝成锥形。
速度之快。
在空气中拉出音爆云。
但奇迹恶魔又消失了。
这次祂用了时间跳跃。
李冰的拳头穿过了一秒前的残影，砸了个空。
“花样够多啊。”李冰低语。
他确实在破坏力上占尽优势，每一击都足以重创甚至杀死对方。
但奇迹恶魔的机动性太变态了。
暂停、加速、空间折跃、时间跳跃……
各种时空能力轮番上阵。
一道冰蓝射线从背后射来，李冰侧身避开。
那道射线擦过肩膀。
留下一道浅痕。
下一秒，三道空间斩呈品字形封死退路。
李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嗤嗤嗤——
空间斩切入火焰。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最终在距离皮肤寸许处被彻底烧融。
李冰趁势前冲。
一拳砸向刚从时间跳跃中现身的奇迹恶魔。
这一次，恶魔没来得及完全避开。
拳锋擦过骨翼边缘。
苍白骨骼应声碎裂，碎片混合着暗红光质四处飞溅。
奇迹恶魔疾退，骨翼残缺了一角。
再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你累了。”李冰说。
“你也一样。”奇迹恶魔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喘息。
确实，李冰身上留下的伤痕越来越多。
虽然都不致命。
但累积起来也是消耗。
李冰刻意没有用生命力量去愈合。
一方面是想示弱，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
奇迹恶魔到底有多少底牌。
战斗继续。
奇迹恶魔彻底放弃了近身缠斗。
加速，拉伸，折叠，跳跃……
种种李冰难以理解。
甚至未曾想象过的时空技艺。
被奇迹恶魔随意施展。
每一次偷袭都刁钻狠辣。
优雅，致命，且难以捉摸。
然而，这不足以胜过李冰。
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力破之。
量级上的优势，在体现得淋漓尽致。
半个周期过去了。
荒原早已面目全非。
大地被反复犁开，熔融又冷却，形成一层叠一层的琉璃褶皱。
空气中弥漫着时空被反复撕裂后残留的扭曲感。
光线在这里都是弯折的。
奇迹恶魔的状态越来越差。
那副天使躯壳上的裂纹已经多到数不清。
好几处骨骼彻底断裂，靠暗红流质勉强粘连。
最严重的是躯壳中央。
那里被李冰一记火焰贯穿轰出了碗口大的洞。
虽然正在缓慢再生。
但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
而李冰……
他看起来更狼狈。
身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伤痕。
有的是空间斩留下的平滑切口。
有的是时间加速导致的局部衰老褶皱。
还有冰蓝射线留下的晶化烙印。
他甚至故意让左肩被一道空间斩切穿，骨骼都露了出来。
但李冰的眼睛里，战意反而越来越盛。
更让起奇迹恶魔不安的是。
随着消耗加剧，祂越来越难维持那副“天使”外壳了。
“呼……呼……”
又一次对轰后分开，奇迹恶魔悬浮在半空，剧烈喘息。
就在这一刻。
祂肩膀的裂纹突然扩大。
嗤——
一股暴烈，充满硫磺与血腥味的黑魔法波动。
从那裂纹中泄露出来。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苍白骨骼开始融化。
暗红光质从内部涌出，将那副躯壳彻底吞噬。
几个呼吸间。
“天使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不断翻腾的暗红色火球。
无数细小的眼睛在火球表面睁开。
每一只都透着混乱与暴戾。
那才是奇迹恶魔真正的形态。
一团诞生于深渊，却执着地披着天使外衣的……怪物。
李冰停下了攻势。
他站在破碎大地上，抬头看着那团火球，脸上没什么表情。
“原来如此。”他说，“你连自己都骗啊。”
火球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嘶鸣：“闭嘴！你懂什么！我——”
话音未落，李冰突然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漆黑火焰从体内彻底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光柱，直冲火球！
速度之快。
甚至超过了时间跳跃的反应极限。
火球只来得及将周身时空扭曲成无数层屏障——
轰！！！
黑色光柱撞碎了所有屏障。
贯穿火球。
暗红血肉如喷泉般炸开。
火球瞬间崩解成漫天飞溅的碎片。
奇迹恶魔的意识几乎中断。
但就在最后一瞬。
祂体内预设的术式被触发。
时间回溯。
所有碎片倒飞。
崩解的过程被强行逆转。
不过一息之间，火球重新凝聚，恢复原状。
虽然气息衰弱了，但确实活了下来。
“哈……哈哈……”
火球发出沙哑的笑声，“杀不死我的……我有的是办法……”
李冰落回地面，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暗红光质。
他明白了。
第一，自己能赢。
如果愿意花时间慢慢磨。
凭借外挂赋予的恐怖耐久，迟早能把奇迹恶魔耗死。
第二，奇迹恶魔和“天使长”的关系。
类似于阿尔利亚和那些面具分身。
祂们曾经是一体，但现在已是两个个体。
只不过奇迹恶魔不肯承认，不愿接受。
非要披着那层天使外壳。
战斗继续。
又是半个周期。
当最后一击对轰结束。
双方同时后撤
隔着百米距离对峙时。
荒原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这里成了一片时空紊乱的绝地。
有的地方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有的地方空间折叠成诡异的迷宫。
还有的地方。
干脆就是纯粹的虚无。
连物质都无法存在。
奇迹恶魔那团火球形态黯淡了许多。
表面眼睛只剩寥寥几只还睁着。
其余都渗出暗红粘液。
李冰也好不到哪去。
他身上伤痕累累，左臂像一截枯树枝挂在肩上。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漆黑火焰在周身静静燃烧，那双眼睛里的战意丝毫未减。
双方对视。
奇迹恶魔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你这样的家伙……”火球的声音变得低沉，“怎么会突然冒出来？真是莫名其妙。”
李冰扯了扯嘴角。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他说，“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魔王，这可不符合深渊法。”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轻笑。
先是火球发出低低的笑声。
接着李冰也笑了。
双方眼中的战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停手吧。”
奇迹恶魔说，“再打下去，无非是你耗死我，或者我找到机会重创你——没意义了。”
李冰点头：“我同意。”
漆黑火焰缓缓收敛，缩回体内。
他活动了一下枯瘦的左臂。
生命力量涌动。
干枯的肌肉与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
火球也收敛了暴戾的气息。
暗红光质向内收缩。
重新凝聚成那副苍白骨骼的“天使”形态。
“你要小心。”
奇迹恶魔说，“你是想去沙中面孔那里，寻找生命大天使的遗骸吧？”
李冰没有否认：“有何指教？”
“以你的力量，要毁灭它很简单。”
奇迹恶魔说，“但继承是另一回事。你那特殊的灵魂……在这件事上恐怕不占优势。”
李冰挑眉：“天使长如何得知？”
“大恶魔们研究了五百年阿尔利亚留下来的那些分身，自然有不少收获。”
奇迹恶魔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
“当初为了试探我，许多恶魔都献出了一些珍贵情报。
“恶龙指引你去，显然有自己的计划。”
“原来如此。”李冰点头，“谢了。”
“不必。”
奇迹恶魔转过身，骨翼轻振，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遥远的战场方向。
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崩塌声。
取而代之的。
是战争者那肆意张扬，仿佛要焚尽整个深渊的暗红斗争之火。
死灵君主，败了。
.
战场，已沦为规则的乱流。
死灵君王的灰败领域，已如风中残烛。
苍白雾气被撕开一道道裂口。
露出干瘦枯槁的身影。
“嗬……嗬……”
祂的喘息声透过规则力场传来，沙哑虚弱。
战争者的暗红斗争之火已化为焚天海啸。
恶龙山峦般的躯壳上遍布伤痕，甲壳碎裂处露出熔岩般的血肉。
却又在咆哮间愈合，生长，变得更加狰狞。
祂双爪握着那柄象征不灭斗争的火焰巨剑。
剑身虽已崩碎。
但斗争的力量却缠绕周身，化为无数火焰。
“死！”
恶龙咆哮。
战场之上所有厮杀，胜利，败亡的虚影此刻齐声嘶吼。
那声音撞进死灵君王的领域。
灰雾如遭重锤，轰然塌陷一片。
死灵君王踉跄后退。
祂抬起骨爪般的手，试图牵引残存的绝望与死亡之力。
那些将死恶魔的最后哀嚎，那些灵魂悲鸣。
灰黑色气流缠向恶龙。
但太慢了，也太弱了。
恶龙抓住了这万分之一息的破绽。
将周身沸腾的斗争之火。
朝着死灵君王的方向——
全部释放。
轰！！！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纯粹，暴烈，吞噬一切的暗红。
如创世之初，创造的力量将虚无本身毁灭那般。
死灵君王的灰败领域迅速消融。
祂那干瘦的身躯崩解。
最后一声尖啸尚未出口。
便连同那两点幽火，一同湮灭。
战场骤然死寂。
紧接着，是狂欢。
暗红力场疯狂膨胀，其中厮杀的虚影数量暴增，每一个都发出胜利的咆哮。
恶龙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碎裂的甲壳重生。
气息节节攀升，几乎要撑破这片战场的天穹。
而溃散的死亡本质。
如一场灰黑色的雪，纷纷扬扬洒落。
欺诈者动了。
他飘至战场的左侧。
锁定那些蕴含着“欺骗”，“背叛”，“契约扭曲”意味的碎片。
他抬手虚引。
那些碎片便如归巢之鸟，没入他掌心。
恐惧化身，那团流动的黑暗，扑向了战场的右侧。
那里沉淀着最深沉的“恐惧”，“绝望”，“终结”。
黑暗如贪婪的巨口，将大片灰黑吞噬，其形体迅速凝实，膨胀。
散发出的威压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踏入完整大恶魔的层次。
而恶龙，则昂首吞下了其中与自己契合的部分。
“终结”，“毁灭”。
三位大恶魔，分食了逝者的遗产。
在死灵君王崩溃的同时——
其他大恶魔终于得以摆脱恶龙的纠缠，果断的逃离战场。
神秘者，掠夺者，享乐者纷纷动用自己的手段。
遁入虚空，或者快速离去。
至于贪婪者？
那由金币，宝石与哭泣灵魂糅合成的庞然大物。
早在战局倾斜之初，便大摇大摆地挪动着身躯，朝着战场外缓缓滚去。
几位大恶魔无一出手阻拦。
祂承诺了为李冰建造图书馆。
现在动祂。
等同于挑衅那位刚刚与所有大恶魔立约的恐怖存在。
贪婪者安全离场。
恐惧化身悬浮在半空。
蜕变迅速完成。
祂不再是模糊的阴影。
而是一尊高达百米，身披破碎黑袍的巨人。
黑袍之下没有实体，只有不断旋转的黑暗旋涡。
旋涡中伸出无数只颤抖的手。
他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大恶魔。
完整的大恶魔。
死灵君主遗产中。
恐惧绝望和死亡结合的很紧密。
因此在吞噬的时候，恐惧化身将死亡的部分也吞食了下去。
现在那部分死亡本质，就在他体内。
如果恐惧化身想。
一个念头就能开始消化。
但祂当然不会那样做，那明显是李冰感兴趣的东西
然后，恐惧化身感受到了目光。
“给我。”
恶龙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战场的余烬都为之一震。
恐惧化身那团黑暗剧烈波动了一下。
祂在犹豫。
现在，祂是完整的大恶魔了。
祂需要谋划。
恶龙很强，但并非不可战胜。
只要……只要能说动那位异界存在出手，局面立刻就会翻转。
恶龙积累的优势毫无意义。
这是个机会。
用这团死亡本质作为筹码。
或许能换得离开，甚至更多。
恐惧化身望向恶龙，试图提出交易。
然后，祂对上了那双熔金的龙瞳。
斗争之火在里面燃烧。
那不是愤怒，不是暴虐。
是纯粹到极致的“争斗”本身。
战争者朝前踏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
整片战场的暗红力场随之倾轧。
恐惧化身周身的黑暗被压迫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恐惧化身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害怕。
简直耻辱。
恐惧化身内部的黑暗疯狂翻涌，试图压下这不该有的情绪。
可越是压制，那恐惧越是清晰。
祂甚至感觉到，刚刚凝聚起来的大恶魔象征。
因为这动摇而出现了裂痕。
“下一次……”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下一次轮回，等我积累更多力量再……”
我苏醒得太晚，积累太薄……
这一次……算了。
下一次轮回，下一次……
动摇。
权柄的动摇。
恐惧化身刚刚凝实的身躯边缘，黑暗开始溃散。
战争者熔金的瞳孔里。
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化为彻底的冰冷。
“可悲。”
祂庞大的身躯。
快得像一道暗红闪电。
巨爪张开，覆盖了恐惧化身所在的整片空间。
斗争之力碾压而下，将那片黑暗连同其中无数尖啸的面孔一起攥住！
“不——！”恐惧化身发出尖啸。
黑暗向外膨胀，试图挣脱。
太晚了。
在意识到恐惧的那一刻，祂就已经败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黑暗被硬生生捏爆，化作漫天飘散的碎屑。
恶龙甩了甩爪子，将残留的黑暗甩脱。
低吼一声，显然并不满意。
对手在最后一刻跌落位阶。
这份胜利带来的滋养大打折扣。
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暗红力场收拢，萦绕在恶龙周身。
如同活着的披风。
焦土之上，只剩两“人”。
战争者阿斯塔罗斯。
欺诈者银角。
欺诈者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纤尘不染的礼服，动作一丝不苟。
他抬头，望向如山岳般的恶龙，感慨道：
“真是……决绝。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登上那唯一的王座。”
“力量集中，才能触及更高。”恶龙的声音轰隆作响，“享乐者会死，掠夺者拦不住我，也会死。神秘者藏得深，但一样要死。贪婪者……如果它敢用图书馆拖延，那位会动手。”
欺诈者点了点头，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那么，我也要死？”
“是。”恶龙没有任何犹豫。
“现在？”
“现在。”
欺诈者沉默了片刻，忽然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先输的是我？”
“因为你算计的东西太无聊。”恶龙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崩裂：
“阴谋是用来补足力量的东西。积累起压倒性的力量，就是最成功的计谋。”
欺诈者笑了：“换言之……阻碍你获得力量，才是对你最大的报复？”
话音未落，欺诈者身形骤散！
这不是逃跑，而是化为无数道虚实难辨的银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扑向恶龙！
每一道流光都带着篡改认知，扭曲契约的诡诈力量。
这是欺诈者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正面作战。
然而，这比依赖他一贯的诡计还要愚蠢。
这搏命一击，在战争者眼中，破绽百出。
恶龙甚至没有格挡。
只是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咆哮。
“吼——！！！”
纯粹的斗争之吼。
银光撞上音浪，如同冰雪遇上熔岩，瞬间溃散。
欺诈者的真身在半空中踉跄显现。
脸上还残留着惊愕。
恶龙的巨爪已经落下。
嗤。
利爪穿透躯壳，没有鲜血，只有崩散的银色光点和破碎的契约符文。
欺诈者银角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洞。
又抬头看了看恶龙。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身形彻底消散。
恶龙收回爪子，表情更冷了一些。
欺诈者在最后一刻自行崩解了核心，他的收获寥寥。
然后，祂抬起另一只爪子。
掌心上方，一团灰败的死亡本质缓缓旋转，旁边悬浮着几枚由记忆凝成的暗色晶体。
里面封存着与死亡相关的知识、仪式、以及……
恶龙看着这团东西。
熔金的眼眸望向荒原深处。
祂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炽热的期待：
“不会太久的。”
爪子松开。
那团死亡本质与记忆晶体化作一道灰光，破开空间。
朝着李冰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等着我。”恶龙望着天际。
斗争之火在祂周身燃烧，越烧越旺。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