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向两侧分开。
一道身影踏着无形的阶梯，从半空走下。
它和其它大精灵相比。
外貌上并无特殊。面容没有皱纹，只有眼神和气质给人时间的沉淀。
一身苍青色长袍，边缘绣着银线符纹。
随着它的步伐微微发光。
它没有看树之种。
目光先落在渡鸦身上，停留一瞬，然后转向顽石。
“解释。”声音平稳，却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顽石额头渗出冷汗，急忙躬身：“陛下，这位是亡灵之主的使者，为修复符文中枢而来。方才树精突袭，使者出手相助……”
“我知道了。”精灵领袖静静听完，目光重新回到渡鸦身上：
“感谢你的援助。我是法夜森林的守护者。”
面板久违跳出来，最高四阶成就展现出其领袖身份。
渡鸦点了点头：“你好。”
守护者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正在逼近的树精军团。
它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周围几位大精灵臂甲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光芒流转，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
元素力量开始朝着守护者掌心汇聚。
不是直接的灌注，而是某种更精妙的引导与协同。
各种属性的能量在它掌心上空交织，却没有融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光芒越来越盛，却始终凝而不发。
树之种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外壳裂隙中的暖光急促闪烁。
几头半人巨鹿迈开沉重的骨爪。
挡在它前方，锯齿骨刃高高扬起。
守护者眼神一凝，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没有元素爆裂的轰鸣。
掌心的光芒骤然坍缩，化作数十道纤细如发、近乎透明的银白色丝线，激射而出。
丝线无视了半人巨鹿们。
精准地刺入树之种外壳的裂隙，钉进那些搏动的暖光核心。
下一刻，丝线绷直。
不是拉扯，而是某种转化。
银白光芒顺着丝线，涌入树之种内部。
那暖光像冷色的烙铁刺入，令树之种剧烈颤抖。
外壳瞬间蔓延开灰白色裂纹。
树之种根系胡乱拍打地面，却无法阻止崩解。
暖光急速黯淡。
几息之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垮塌声。
三十米高的巨物化作一堆灰白的碎渣和抽搐的根须。
战场一片死寂。
连那些狂躁的树精单位都停滞了一瞬。
李冰看得清楚。
守护者本身只有三阶水准。
在调动大精灵们的元素后算作四阶。
而它最后释放出的，并非元素，而是经由符文转化为纯粹物质破坏。
大概是一种直接瓦解物质结构的攻击。
很巧妙。
李冰想。
“清理残余。”守护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它们会逃向母树。”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
剩余的树精单位，同时放弃了战斗，齐齐转向。
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密林深处退去。
它们的动作整齐得诡异。
一些体型较小的单位直接钻入地面。
根须蠕动着向下挖掘，迅速消失。
渡鸦抢先开口，“时间紧迫，我只问一个问题。你有几百岁吗？”
“六百。”
“好，我明白了。”
渡鸦满意点头，“你们先走。我处理一下战场。放心，不会碰你们的同伴。”
守护者身形微微一顿，只是点了点头，身影便没入林荫深处。
其它大精灵立刻跟上。
在符文加持下闪烁不停，速度极快。
顽石犹豫了一下，看向渡鸦：“客人，您……”
“你担心的话可以留下。”
“我绝对信任。”顽石连忙离开。
待法夜精灵们离去，渡鸦振翅飞下，落在树之种残骸旁。
透过这小小躯体，物质灵魂的力量悄然蔓延。
尝试连接那些树精残骸。
阻力立刻传来。
和之前试图连接妖灵时几乎一模一样的感觉。
一股庞大，带着强烈生命躁动感的集体意志，牢牢笼罩着每一个树精单位。
它没有清晰的思维。
更像是一种原始的生存与扩张本能。
但其强度惊人，无限接近李冰所理解的“五阶”。
以李冰目前三阶的灵魂本质。
和并不精通的心灵手段。
想要强行突破这层意志，控制单独个体，几乎不可能。
但李冰没有放弃。
他开始调整自己灵魂力量的“频率”。
过去一年。
与森林之主的长期接触，以及近期对侍女生命力量的观察和引导。
都让李冰对“生命”属性有了相当程度的熟悉。
物质灵魂的优势此刻显现出来。
它足够柔韧，能够进行相当程度的模拟。
李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灵魂波动，调整得接近那些树精的生命脉动。
起初有些生涩。
但很快，他找到了那种独特的，缓慢却坚韧的韵律。
阻碍感开始减弱。
当李冰将自己的灵魂气息模拟到与树精网络高度相似时。
那庞大的集体意志也随之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阻力如冰雪般消融。
李冰融入了那片混乱网络。
凭借自身更高的灵魂本质和明晰的意志。
李冰瞬间就在这片网络中。
获得了相当高的权限。
至少指挥树之种不成问题。
李冰通过灵魂感应。
对附近几只钻入地下的荆棘蜘蛛。
下达停止的指令。
蜘蛛们僵住了，然后茫然地调转方向，爬回地面。
温顺地伏在渡鸦面前。
那些破碎的树精，也因为同样的指令。
以更加笨拙的步伐聚拢过来。
包括那只破碎树之种的剩余根须。
成了。
李冰想。
看来对付这种集体意识主导的种族。
模拟渗透才是正确思路。
它不由得想到妖灵。
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李冰对妖灵的属性并不熟悉，模拟无从下手。
而且，物质灵魂虽能模拟多种属性。
但多重同时模拟。
远非现在的李冰能做到。
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树精上。
生命属性……
李冰感受着网络中流淌的磅礴生机。
比起死亡。
李冰觉得在生命属性上，能更快找到突破契机。
他想起在白城之战后获得的那些死亡星辰能量碎片。
李冰用它们二次强化了死亡骑士。
甚至尝试强化过自己的身躯。
能量吸收了很多。
但无论注入多少，他和死亡骑士，都卡在那个临界点前。
无法真正蜕变为四阶。
或许，死亡属性的质变需要某些特定的仪式，领悟。
或者像苍白者那样触及更深层的规则？
李冰不确定。
他没有贸然创造其它死灵单位做实验。
那可能会刺激到深海之下的意志，至少是六阶的存在。
尤其是，亲身体验突破世界限制后。
李冰完全放弃了冒险。
他确定自己有足够时间。
当这些树精的元素力量汇入体内。
李冰对这类生命形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它们的灵魂确实有种奇特的“特质感”，仿佛与肉体结合得更加紧密。
或者说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李冰仍然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原理，但思路已经打开。
或许，可以试着改造很早之前控制的盐沼花王？
那个植物亡灵的基础不错。
如果融入对这些树精的结构，再加上森林之主因子的一些启发……
就在它思索时，守护者那边也有了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