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松浦风对着陈禺谈到了海贸的事宜,松浦风表达,自己想要垄断扶桑的海贸,陈禺却提到了松浦家在垄断扶桑海贸这件事上的身份合法性。
其它人也觉得松浦风提出这个想法,会让他的势力立即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扶桑其它势力的共同敌人。
但陈禺看见松浦风表情却十分镇定,自己都不禁怀疑起来。究竟松浦风是真的看不懂这层关系,还是手上另有筹码,让他如此镇定。
只是松浦风却好像没有要作详细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陈公子真的只是担心这个问题,这次航程后,我可以带陈公子看一件事物。只要陈公子看完这件事物,就会知道我是一定能拿到天皇的特许信鉴。”
陈禺心道,他果然还有后手。只是不知什么后手能让他如此自信?他说这次行程之后,想来如此重要的东西,他不带在身上,也能说得过。于是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只能等见到那件事物再谈了。”
松浦风,低头赞道,“陈公子果然务实。不过作为我来说,我还想知道陈公子除了信鉴身份之事,还有什么是让陈公子担心的呢?”
陈禺稍加思索说,“如果你真的成为扶桑的门户,你不怕其它大名不服想过来分一杯羹吗?”
岳南,陆和、柳重信、慕容正德都听出陈禺的这个问法其实已经十分婉转了。陈禺的意思是,“你松浦风占着这么大的便宜,别人不会眼红,你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吗?”这也是他们一开始都不认同松浦风,底层依据。这时听见陈禺问到,全部都齐齐望向陈禺。
松浦风十分淡定地说,“他们放给我做,我可以保证,所有人的成本都会降低,风险降低,但效率将提高很多。”
众人都知道松浦风就是九州航道上的倭寇海盗。他说海贸物流交给他做,风险降低,还真不是吹的。毕竟他不会自己打劫自己的商船吧?
但陈禺仍忍不住问,“松浦先生,能否解释一下,为何你觉得你你有如此多的优势。”
松浦风微微一笑,道:“陈公子,你想想,海贸的时候,无论是细川赖之在敦贺港装船卸船,还是楠木正仪在新宫港装船卸船,他们的船都要先经过一趟沿岸航道,到九州后做休整,然后再完成一段跨洋航道对吧?”
陈禺点头。
松浦风说:“他们休整的时候,足够让人帮他们把货装船卸船了。就拿细川赖之来说和楠木正仪两个人来说。他们现在要把生意做向你们大明,那么他们的船只一次过能去几个港口?”
说着说起三只手指,逐一掰动着说:“泉州,广州,庆元”。然后又重新竖起另外五只手指,也逐一掰动着说:“刘家,直沽,澉浦,温州,上海。”最后把手一合,笑道,“如果你们大明果真承接元朝的港口,那么光明朝一家就足有八个港口。他们两家出八架次,总共就是十六架次。这也只是一家大明,那吕宋呢?婆罗洲呢?暹罗呢?渤尼呢?”
他看着陈禺没有回答,自信的一笑说,“如果我们把方法改变一下,我用八艘大船专跑大明的这八个港口。每次他们把要运往大明的货物,在九州卸货,就是用回他们原定要出海休整所用的时间卸货。然后在九州,根据发货的目的地分装到我的船上。同时在九州提取上一批次,他们在大明所购买的货物装船。再运回他们原来的装卸货物的港口。那么他们的船,是不是只用跑从敦贺到九州,从新宫港到九州,的这两条沿海航道,他们的风险是不是极大的压缩?”
陈禺知道九州岛有北面的博多,和南面的萨摩,这两处都是延伸出不同的航道的。但松浦风给出的这个说法,已经隐隐藏着他要一统九州岛,同时控制南北就直走港口的意思,且不说他能不能做到。但把这些事情全给他一个人做,就十分冒险。不过他是海盗,他本来就是要冒险的,只不过自己跟藤原雅序却不能跟着他冒险。
随即又想调查的是到底是谁在一年多前发动袭击波斯光明神教的那一次事件中提出灭口波斯人的,但现在看来再这样谈下去,只怕后面的时间也全部砸在和松浦风讨论海贸方面。心中已经生出想暂停这个话题的想法了。
于是接口道,“这个想法听着虽好,但我要重新征求楠木正仪和细川赖之的意见。谈起来又要更多的时间啊!”
松浦风笑道,“陈公子,好事多磨,制订一个好的方案去进行,要远比麻木地执行一个坏的方案,更有益,你说不是吗?”
此时陆和眼神闪烁,纷纷研究着松浦风的提议,按他所言,在九州进行一次货物重组,确实效率会提高很多,风险也会下降不少。这点松浦风确实没有说错。但松浦风说他能得到天皇的信鉴,这点也有点夸张。
他忍不住望向旁边的岳南,只见岳南也是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思考着松浦风的说法。
慕容正德见大家说的话题,似乎进入了僵局,马上出来打圆场道:“海贸的事情十分复杂,也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陈禺和松浦先生以后有机会确实要多沟通一下。”
松浦风见慕容正一直不插话海贸的事情,想来这个可能和他无关,另外,自己确实也有些话,不方便在公众地方说。所以见慕容正德这样说话,立即举起手中酒杯道,连说两句,“慕容先生所言甚是!”,然后又对陈禺说:“陈公子,今日众人在此好生高兴,海贸的事情繁琐,复杂,不如我们另约时间再说,好不?”
陈禺见能脱身,当即同意,道,“这个是的,我还要请前辈多多指教啊!”
松浦风笑道:“指教是不敢当,但大家还是可以交流交流的。”
说罢众人也齐齐举杯,然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陈禺正不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应该怎样进行的时候,忽然见到两个人走上甲板。正是李青鸾和藤原雅序。
李青鸾一见陈禺,立即上前喊道,“陈大哥,大嫂说有事和您商量一下。”
陈禺立即起身对众人致歉,“对不起,我有事要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陆和更是笑道:“没想到陈公子是这样听夫人话!”
其他人也纷纷道,“叫李旗主和夫人一起过来饮酒吃肉吧!”
陈禺和众人拜别后,跑到李青鸾和藤原雅序处,三人也不用躲着后面的众人,直接转身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藤原雅序首先说道,“黄彦默确实解释了五卷画轴的含义,只不过现在才知道,已经毫无意义了。所以这个方向你不用再调查了。”
陈禺马上感到这件事情复杂,但仍回道:“好吧……那么其它消息呢?”
藤原雅序说,“你最想知道的消息,是谁提出杀戮波斯光明神教的那些俘虏的。虽然提出的是柳重信,但当时是得到大家的同意的,包括同意的人还七魔龙王之外的岛津义潮。所以你没办法通过这一点来帮你师父减轻罪孽。”
陈禺心中一寒,心道,“既然当初大家都同意,那显然就是所有人共同的责任,确实没有理由揪住其中一方,把责任全推他身上的。这条路显然也已经走不通了,难不成真的没有办法去帮师父减轻一点责任?”
李青鸾见陈禺听了藤原雅序的解说变得沉默,望了了一下那边在开餐的众人,才转回头对陈禺道,“我听说要明天才能到关押波斯人的岛屿,今晚船队还要到一片暗礁处修整,要不你让你师父师兄师姐,躲到我们五色旗的船中,今晚就把他们送走?”
陈禺摇了摇头,道,“还能送他们去哪里?波斯人一年多的时间里不屈不挠地摸着几乎看不见的蛛丝马迹,从渤尼,吕宋找到高丽,找到九州,然后把嫌疑目标锁定到岛津义潮身上。最后终于通过跟踪岛津义潮找到了七魔龙王。就他们的这股韧性,就算师父师兄师姐逃得过这次,以后也会被人满天下的追杀,终日惶恐不得安宁。”
李青鸾低下头,知道陈禺说的是真的不假,一时间她也没了主意,感觉似乎自己是面对一个无解的问题。
藤原雅序见李青鸾没有问题问了,又问起了陈禺,“你呢?刚才有什么情况?”
陈禺这时候才想起,见到藤原雅序头顶插着一支金簪,手上指上果然套着一只扳指。心道原来首饰盒中的珠宝真的被她戴了,而不是被那个蒙面人偷了。
李青鸾也看见陈禺的眼神望向藤原雅序的两支金簪,和手上的扳指,立即如同小朋友做坏事被发现一样从手指上拉下扳指,交到陈禺手上,笑道:“师父不好意思,我一时没忍住,怂恿师娘戴上,我也顺便戴了一只扳指……”
陈禺问:“另一支金簪呢?”
李青鸾道,“已经还给师娘了,在她那里。”说完陪笑起来。
陈禺总算舒了一口气。
藤原雅序观察那边的状况,道,“要不我们过去那边打个招呼。”
陈禺心想,最初也是师兄师姐叫自己带上藤原雅序过去的,后来才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众人在此聚餐。当即点点头。
藤原雅序走了过去,拿起了陈禺的酒杯,先对慕容正德说:“晚辈见过师父。”
慕容正德见藤原雅序已经带上了金簪和扳指,知道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礼物,心中十分开心。说道,“小徒顽劣,以后就要多蒙藤原特使照顾了。”说完,和慕容江汉,慕容雨雪一起举杯向藤原雅序致敬。
藤原雅序连连致谢。
四人共饮了一杯后,藤原雅序再满上,对其它人说,“本来应该敬一下诸位,奈何身体抱恙,实在不能多喝,这杯就当作向诸位赔罪吧!”
陆和,岳南,和松浦风都立即,向藤原雅序举杯,说道,“藤原特使客气了。以后要聊还大有机会。”
大家饮完这杯后,忽然慕容正德说:“阿禺,既然藤原特使身体抱恙,你就多陪陪她吧。”
陈禺正好要这句话,带藤原雅序进入船舱,说清楚刚才发生的情况。连忙对慕容正德应允道,“好!徒儿去去就回!”
说着,走过来扶着藤原雅序,向众人辞别,离开宴席。
……
三人离开了甲板,回到了船舱。陈禺立即询问藤原雅序的身体。
藤原雅序笑道,“怎么?现在我连两杯酒都喝不得了?”
陈禺见李青鸾在旁,不好意思说下去,连忙把话题转了回来。告知了自己后来回来船舱的时候,看见船舱开了,以及有蒙面人在船外沿爬过的事情。还有自己去追蒙面人,落到船外侧调查痕迹。
当陈禺说到,他在船外侧调查痕迹的时候,又遇上陆和在船上割断绳子。藤原雅序和李青鸾都是一惊,后来听到陈禺不但没事,反而还擒住陆和,逼他问话的情况。
一直说到,最后藤原雅序和李青鸾上来之前的事情。
藤原雅序听说松浦风要控制整个九州,掌握扶桑海贸对外的枢纽,愤怒之色溢于言表。不过她也担心隔墙有耳,忍住怒气,没有骂出来。
陈禺在旁对她经脉输入真气,她才控住心神。
最后陈禺对她说,“松浦风的野心不止于此,我看出,他还有话,只是当着众人面不愿对我说出。我会想办法找个机会,套他说话。”
藤原雅序听完后,点点头道,“有劳你了!”
随即又向陈禺陈述了他们去找齐田仰斋和黄彦默时遇到的情况。部分内容,李青鸾也给藤原雅序做了补充说明。
陈禺听了也是震惊无比,心道很多之前的判断,可能又要推倒重来了。
那么到底藤原雅序他们听到了什么情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