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合金太显眼,王小小把把小厢车的顶板拆了起来,一层油布盖上,再把钛合金放下去,最后把小厢车的顶板给盖上。
贺瑾佩服道:“姐,怪不得你没有把顶板给焊死,我们把钛合金之物放入内部,使其从视觉上消失,融入车辆的整体结构中,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物理隐蔽手段。”
王小小再把从黑老三那里买到的钢板放到车顶,再用油布盖起来,用麻绳固定。
把电子元件和轴承放到小厢车里面边斗前方,同样用麻绳绑牢固定。
贺瑾:“姐,我看人家用汽车内胎做绑带,你为嘛不用呀!?”
王小小:“冬天零下三十度,橡胶做的绑带无用,夏天去二科的废品部门看看。”
贺瑾:“姐,你小厢车里面这玻璃冬天也没有碎呀!”
王小小:“老毛子的,在沈城废品收购站帮我装的,大叔是退伍军人,他装了我的八轴腿去,才给我装的,我用两包华子和两瓶茅子。”
王小小看着时间,马上四点了:“小瑾,系上安全带,我们去你爷爷奶奶家,正好赶上吃晚饭。”
王小小一路横冲直撞开着,以前遇到水坑还会避让,现在飞了出去。
贺瑾大喊:“姐,等下,我买煤。”
王小小紧急刹车。
“小瑾,这不好吧?没票没证的。”
贺瑾眨眨眼:“煤是从亲爹家拿回来的,谁知道我拿了多少没呀?”
本城也是煤都,贺瑾买了半个月的煤。
贺瑾上车,看了四周没人:“姐,特意去黑市不行,但是路上看到,有两样东西可以买!第一是马上吃掉的,第二是本来我们就有的,买一点~”
贺瑾继续忽悠他姐:“姐,大部分农民投机倒把都是活不下去,为了活命~”
王小小直接给他一个脑瓜子,她知道呀!?
但是她只能当瞎子,不管农村还是城里,家里如果有四五个孩子都家庭,都基本在生存线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
王小小沙哑着声音:“小瑾,可悲在于我们生活水平太高了,我们的生活水平高于全国95%,我买了我觉得我在剥削他们;我不买我更加就觉得我毫无良知,有时候当瞎子蛮好的。一个人的良知在现实中一次又一次都碰撞,会疯的。”
贺瑾看着她,轻声说:“姐,当然要买啦!给钱是羞辱,凭自己的手赚钱不丢人,生命大于天。姐,你陷入了理想主义了,这是不对的,我们在生活,我们是现实主义。”
贺瑾:“姐,我们可以怀着你的那份心,但必须用我的这套方法走下去。我们要买的不是煤,是活下去的机会和尊严,既是我们自己的,也是对方的。停止用理想主义折磨自己,用现实主义去承担生活。”
王小小没有说话,她好像矫情了:“小瑾,谢谢,我明白了。”
贺瑾不喜欢看到他姐垂头丧气的样子:“姐,哪有口头说谢谢的,给我0.5钛合金,改成你六我四。”
王小小立马眼睛一瞪,伤感是啥,立马说:“你做梦!都谈好价了,一锤定音了。”
贺瑾狡猾:“姐,分好了没错,但是现在是另一件事,可以。用你钛合金当谢礼。”
王小小呵呵两声:“既然说是谢礼,是我送人给礼吧!有礼貌说声谢谢就行了。”
贺瑾:“姐,送礼不应该送给收礼人的心头好吗?”
王小小看着前面的卡车的皂石,深深叹了一口气。
“姐,怎么啦?”
王小小沮丧的说:“忘记了,本来想在本城买一些皂石回去,给敏姐姐和两个爹的房子铺火墙的,皂石保温效果好,用柴火砖省一点。”
贺瑾:“姐,不现实,第一敏姐姐房间才5平方,皂石一铺,操作不当,房间搞不好变成火炉了。
两个爹住在一起,煤是两份,够烧就行了,还绰绰有余,
我们有暖气。再说了皂石密度大,我们带不动,小厢车要压坏的。”
另一边,二科。
楚队长在食堂吃饭。
丁建国惊讶:“老楚,你不是请探亲假,应该在西部高原?”
老楚一看,老大这么一喊,老徐、老覃、老熊全部上前,不知道人,以为他们是担心自己。
知道的人,比如他,这几个一脸八卦的样子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楚队长:“小小说她可以让闺女改变。”说完不再说话。
几人一听,心里好笑,老楚前段时间都魔怔了,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打少了,一顿打解决不了,那就两顿~
老熊笑眯眯说:“小小是怎么解决的?”
楚队长知道他不说,这几个老狐狸不会放过他,他就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几人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
老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促狭:“我看不然这样,王漫这小子长得倾国倾城,往那儿一站,本身就是个条例警告牌。让他当警卫员,给那位孙锐同志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组织纪律的威严与美丽并存!”
老熊眯着眼,慢悠悠喝了一口汤,补充道:“光有美丽威严还不够。小旭旭也很不错,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家境优越,仪表堂堂。最重要的是那股子十六岁少年郎特有的、藏也藏不住的傲气,还有对小资情调,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让他去,代表的是另一种压力,来自更高层无声的衡量与比较。”
老徐向来负责后勤的后勤部长,他搓着手,坏笑道:“既然要体验,就得体验到位。多给小旭票和钱。光光头不是要点国营饭店、逛百货公司、看电影吗?
小旭就跟着,光光头点什么、看什么,小旭就去国营饭店点更多、更好的菜,去百货公司买更时兴、更贵的头绳发卡雪花膏,电影票也买最好的位置。
钱,我来出!就当给年轻人搞一次社会化对比教学实践,科目就叫论经济基础与情感表达的适配性考察。”
老丁摸着下巴,听着几个老伙计你一言我一语,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眼里的看戏光芒都快溢出来了。
这主意简直妙极!
既不用他们这帮老家伙亲自下场掉价,又能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和自家那糊涂闺女在一种极其生动且具体的环境下,看清一些现实。
老丁一锤定音,笑得像只刚偷到鸡的老狐狸:“你们说得都对,老子批准了。老楚,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交给我们。保证让闺女和那个什么锐的,度过一个印象深刻和受益匪浅的县城一日游。”
楚队长看着眼前这群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准备“玩”他闺女的老战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小小那边是思想改造,这边是环境施压,双管齐下,说不定真有点用?
他默默低头扒饭,心里为闺女点了根蜡。
与此同时,公路上。
王小小开着车,还在为皂石计划破产而有点闷闷不乐。
贺瑾的分析是对的,这是好东西,不能用上,她总归有点失落。
贺瑾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忽然开口:“姐,你说,丁爸他们现在在干嘛?”
王小小随口道:“还能干嘛,楚队长说,砌墙,开会,防着那些愣头青,头疼。”
贺瑾转过脸,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猜不一定。说不定,他们正在策划什么好玩的事。”
“嗯?”王小小瞥他一眼。
贺瑾掰着手指:“我表姐光光头的事儿,本来要去西部高原,现在舅舅又带回去了,丁爸他们肯定知道了。按照丁爸、熊伯伯他们那几个老狐狸的脾气,他们会只让光光头自己去考验那个锐哥哥吗?肯定会觉得不放心,或者觉得不够到位。”
王小小心里一动,车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你的意思是?”
贺瑾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绝密的推断:“我想,他们会在警卫员上动手脚。不会派普通的警卫员。
可能会派像旭哥那种,看起来就不好惹,家里条件一看就特别好的;或者漫哥那种,倾国倾城,但一言一行都按条例来,能把人规矩到发毛的。估计是两个一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王小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楚微光娇羞地跟锐哥哥走在县城街上,身后两步远跟着一个痞帅傲气的丁旭,再加一个冰美人般的条例化身王漫……
她脸上的失落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取代,有点想笑,又有点同情楚微光和那个素未谋面的锐哥哥。
王小小嘴角抽了抽:“要真是这样,那光光头这一日游,怕是比她跟我三个月还刺激。”
贺瑾嘿嘿直乐:“说不定效果更好呢?有些道理,别人说一百遍,不如自己亲身体验一遍,尤其是在那种对比强烈的环境里体验。”
王小小重新踩下油门,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和锐利:“你说得对,小瑾。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改造方法。我们管好我们的钛合金和煤就行了。”
贺瑾用力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贼心不死地试探:“那姐,钛合金的谢礼……”
王小小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系好安全带,再废话,谢礼就是回去加练五十公里负重跑。”
贺瑾瞬间噤声,乖乖拉紧安全带,心里哀叹:唉,姐姐清醒过来后,就又变回那个油盐不进的铁公鸡了。
钛合金保卫战,路漫漫其修远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