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说啥!!”
戈壁骨尊突然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一声猝然的怔愣,让漫天翻涌的戾气都滞了一瞬,戈壁骨尊骨纹面具下的竖瞳死死锁着智慧,森寒的声音里竟掺了几分不易察的震颤:“你怎会知晓这个名字?”
“与你无关,今日贫僧死在你手中,待日后,祖师爷定会将你剥皮抽筋!”
这话如惊雷炸在半空,戈壁骨尊周身骤凝的戾气猛地炸开,骨纹面具下的竖瞳瞪得浑圆,森寒的声音里裹着一丝慌乱:“林尘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栩瑶强撑着翻涌的戾痛,哑声喊出,指尖死死攥着智慧的僧袍,眼底的泪混着血珠滚落,“多年前,林尘前辈将我与我的兄长从魔煞堂之中解救出来。”
“诶呦,你们早说是主上的朋友,又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戈壁骨尊话锋陡转,森寒的戾气竟瞬间敛得干干净净,骨节森白的手一松,半空悬着的万千骨刃“簌簌”坠地化作黑丝消散,连那九转戾纹骨环的魔光都淡了大半,方才的凶戾霸道荡然无存,反倒透着几分讪然。
这转变来得猝不及防,栩云栩瑶皆是一愣,连强撑着的智慧都微挑眉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骨纹面具下的竖瞳柔和了不少,戈壁骨尊上前两步,脚步竟没了半分压迫感,抬手虚扶了一下,对着智慧三人拱了拱手,那姿态,哪里还有半分北界魔主的模样,倒像个知错的世家子弟:“早说认识主上,本尊怎会对诸位动手?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师与两位小友海涵。”
栩云攥着佩剑的手紧了紧,眼底仍有戒备:“你……你不是要取生道本源,杀我们泄愤?”
“嗨,那不是不知底细嘛!”
戈壁骨尊摆了摆手,玄黑法袍扫过青石上的血痕,竟下意识地凝了缕骨气将其抚平:“噬道使是本尊麾下,却不知他惹的是主上的人,本尊过来本是讨个说法,哪想直接闹僵了。”
他说着,指尖捻了捻骨环,环身的戾纹竟隐去几分:“本尊能坐稳北界骨尊之位,全靠主上提点。主上的朋友,便是本尊的朋友。”
“等等,你刚刚说主上?林尘祖师爷什么时候成为魔庭之主了?”
智慧眉心微蹙,撑着锡杖的手微微用力,连唇角的金血都忘了拭去,眼底满是错愕。
戈壁骨尊闻言,抬手挠了挠面具边缘,那模样竟透着几分憨厚,全然没了方才的霸道:“嗨,魔庭之主原本是灭,不过他为人残暴,视魔域众生为蝼蚁,不过好在主上的出现,将灭感化,如今在根脉之处驻守。魔域如今分为五大区域,东荒、西域、南疆、北界以及中庭,皆由领主镇守。”
“小弟不才,正好是北界的领主。”
戈壁骨尊说着,还抬手拍了拍胸脯,骨纹面具下的语气竟带着几分憨然的得意,全然没了北界霸主的凌厉:“主上当年收服灭后,便重新整饬了魔庭,废了那吞生灭道的规矩,只定了一条,魔域众生绝不能踏足各域伤生息,违此规者,本尊第一个斩了他!”
他指了指地上噬道使消散的痕迹,语气沉了几分:“这蠢货就是仗着几分修为,敢私闯黑雾森林啃噬生道本源,还伤了主上的人,死了也是活该,本尊回去还得清剿他的余党,省得再坏主上的规矩。”
智慧闻言,眉心的蹙痕渐渐舒展,抬手拭去唇角金血,眼底的错愕化作了然:“如此说来,祖师爷这是在重塑魔庭,以魔制魔,护各域生息?”
“大师说得半点不差!”戈壁骨尊连连点头,指尖捻动骨环,环身戾纹彻底隐去,只余莹白的骨光。
栩云攥着佩剑的手彻底松开,眼底的戒备尽数散去,只余敬佩:“林尘前辈竟有这般胸襟,以魔身塑正道,这份魄力,晚辈望尘莫及。”
“那是自然!”
戈壁骨尊说起林尘,语气里满是崇敬,又转头看向栩瑶,见她心口戾痕仍在隐隐作痛,连忙凝出一缕更浓郁的护生骨炁,轻轻弹向她的胸口,“小友莫怕,这骨炁能压下戾痕,往后再配着生道本源温养,不出半月便能彻底消散。”
骨炁入体,栩瑶只觉心口一阵温润,翻涌的戾痛瞬间消散,她连忙抬手道谢:“多谢骨尊。”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戈壁骨尊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诸位可是要去找主上,小的可以引路。”
“那就有劳骨尊了。”
戈壁骨尊闻言眼睛一亮,骨纹面具下的竖瞳漾开笑意,忙摆手道:“不劳不劳,能为大师与小友引路,是本尊的荣幸!”
说着便侧身让出前路,指尖轻捻骨环,一缕莹白骨光落在三人周身,化作一层温润的护罩,“要寻主上,需过魔瘴岭,这骨光护罩能挡瘴气侵体,诸位跟着本尊便是。”
智慧颔首谢过,由栩云栩瑶一左一右扶着,缓步跟上戈壁骨尊的脚步。
锡杖拄在青石上,敲出轻缓的声响,生道古木似是感知到几人动向,枝桠轻摇,渡来一缕浓郁的生道本源缠在智慧周身,堪堪稳住他耗竭的道基,青芒绕着骨光护罩流转,相融相生,竟让周遭残余的戾气尽数消散。
一路行至黑雾森林外围,两百骨卫早已列阵等候,见戈壁骨尊前来,齐齐躬身行礼,玄骨甲上的护生纹映着骨光,肃然却无半分戾气。
戈壁骨尊抬手示意免礼,沉声道:“本尊带大师与小友前往北界,尔等守好此处,切记不可擅离,若有异动,即刻传信骨渊殿。”
“属下遵命!”骨卫齐声应和,声震林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