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十年前,在刚刚恢复高考的那一年。
有个叫王丽的女人。
她的父亲原就是位有学问的人,自幼受到父亲的熏陶,当时已经到了农村的王丽在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后,每天拼命地复习着。
那时的书并不易得,她做为已经脱离校园许多年的人,要付的远要更多。
夜以继日,边劳动边学习。
她带着所有的希望,走进了那间考场。
外面的天是冷的,可她的心却是火热的。
两天的考试结束,王丽满是欣喜。她考得还不错,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王丽抬头看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学正在向她招手,仿佛自己已经坐在了明亮的教室里,成为了一位令人骄傲的大学生。
可等到结果出来时,王丽不可置信。
她落榜了。
在她认为自己考的不错的时候,竟然落榜了。
这对她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甚至连再考一次的勇气都就此丧失。
她仿佛认命了一般,留在了那个地方。
后来她在当地成了家,有了一双儿女,再后来她又开起了一家小饭馆,生意倒是一直不错。
生活虽然平顺,可她总是在想,如果自己当年考上了大学,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呢。
在许多许多年后,王丽知道了这个猜想的答案。
她会进入银行,在工作许多年后成为副行长。
为什么她会知道?
因为她看到了一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银行的管理人员名单内。
这是当年和她一同去到乡下的同学。
她从前叫做何秋雪,现在,她叫王丽。
如果她是王丽,自己又是谁?
王丽拼命地查,终于有了些苗头。
她被偷了身份,偷了人生,偷走了从前她梦想的一切。
王丽发现这些后,开始向上去告,可那个何秋雪却什么都没有失去,除了一句‘对不起’外,何秋雪便再也没有付出过任何代价了。
王丽受不了打击 ,最终闹上了新闻。
这件事后来确有了一些影响,可王丽依旧没有等来任何的结果。
“拿走了别人的名字,又借走了别人的人生。”
“这种人啊,可恨呀。”
“殊不知,借了这一世,又要用几世去还啊。”
钟冥看着面前的不停感慨的白有平,抿了抿嘴。
“师父,我是问您,为什么要跟着郑常他们。”
“您说您好不容易来给我托个梦,怎么还给我讲起故事来了?”
白有平说的这个事,其实钟冥也是知道的。
这事要说也有好几年了。
出这事的时候,白有平还活得好好的呢。
至于之后那王丽怎么样了,似乎也没有再在电视上或者新闻上看到过,仿佛这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钟冥不明白啊,自己烧了半天纸,难得把师父给等来了,难道就是为了过来给自己讲故事吗?
听到钟冥的话,白有平轻啧了一声。
“你啊你,什么时候能学学平安那稳重劲,我说完了吗你又跟我这插嘴。”
钟冥挠了挠头:
“行行行,您说的都对。”
“那您慢慢说,回头天亮了之前没说完的话,您明天接着来,我等个上下集行了吧。”
对于钟冥这个德性,白有平早就习惯了。
自己这个大徒弟,打小啊这嘴就不好,十句话下来不顶两句他就难受。
白有平没有和自己亲徒弟计较的打算。
“其实我啊,不是跟着郑常。”
“我就是按上面吩咐,把一个名叫李三的七魄带上来而已。”
“这个李三啊之前受了惊吓,三魂尚在七魄离体,人就这样疯疯颠颠的了。”
“我呢就是帮着他偶尔把那七魄啊,放回他体内一会儿,让他能清醒清醒。”
钟冥现在有十万个为什么,不知该先问哪一个。
为什么是偶尔放回去呢?
这个李三又是干什么了?
还有这跟郑常有什么关系?
还有还有,师父也不是本市的阴差,怎么还来这边干上活了?
眼看着钟冥这眼神都迷瞪了,白有平也就不等他问了,自己便把最近干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个叫李三的啊,说起来还是那个黄半仙的徒弟,跟着做了不少的坏事。”
“黄半仙你知道不?我了解的情况是,他可跟着那姓段的没少干坏事。”
“李三清醒的时候啊,主要就是让他交待点证据给这些办案的人。最后一件事,就是让这个李三,把王奇和黄半仙之间的事交待清楚。”
“这个叫王奇的人啊也是偷了别人的身份活着,我是有感而发啊。”
“小冥啊,你可得记着。人的命天注定,这话一半对一半错。”
“人的命靠天靠命也靠自己,想改变命运,那就好好做自己。要是像他们这样,用着别人的身份,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钟冥点了点头,表示这方面自己肯定不会碰,然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师父,您不是本地的阴差,这事怎么您来弄呢?”
白有平一脸笑盈盈的:
“那黄半仙走的时候,他那住的地方查出好多被困的魂魄,我就是那时候被他们给借调过来本市的。”
“原本这李三的事也不是我来弄,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办这事的阴差被调去干别的了,我就临时被加了任务。”
“今天呢,我这差事算是办完了。我这刚跟上面复命完毕,就赶紧过来给你托梦了。”
“估计再过两天,我就会被调回去了。”
钟冥笑了笑:
“师父,那您觉得您是受了上面的命令啊,还是受了我师爷的命令啊。”
都说无巧不成书。
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巧的。
这里面没有那位老人家的授意,钟冥是不大信的。
估计是别人办这事师爷不放心,这才把白有平给折腾过来,师爷也能踏实点。
白有平一摊手:
“这我可不知道啊,你师爷这人啊,什么都不和我直说。”
“我知道的,没准还没有你多呢。”
“你是亲徒孙,我是外面捡来的徒弟哟。你是心尖尖上的,我是心边边上的,比不了比不了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