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放不下的事,就是关于沈树林欠下的债。
钱实在太多了,金玉自知根本还不清。
“我从前也是没有办法,这个孩子不听我的话,我再劝都没有用。”
“我知道,他这是疯魔了,我要是敢管他还钱,他就敢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外面借。”
“所以我不敢给他还钱,可我这心里又总是觉得这样不对,我因为这事一宿宿的睡不着觉。”
金玉对于儿子欠钱的事情是放不下的。
所以她在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后,就想到了自己死后的事。
“我这么多年的积蓄,之前都让我儿子给拿走了。”
“我手里就这一套房子,我就想着不行就把房子卖了。”
“嗯,可我也没想到这房子到底是没卖成,听着外面那些孩子们骂的话,心里就越来越难受。”
金玉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觉得活着也就那样,便选择了这么一条路。
可谁能想到,人都没了,竟然还会因此下不得地府。
金玉自己也有些无措。
“要说放不下,我也就这一件事放不下。”
“可我真的自己一点主意都没有,那么多的钱,除了卖房子以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下我也走了,这房子要是落到我儿子手里了,搞不好他又会去把房子卖了攒什么福德。”
“他要真这么干了,那他欠的那些钱就更还不上了。”
对于这些钱,金玉似乎有着某种执念。
她承认,自己活着时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做不了很多,可却又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她知道,如果帮着还了钱,儿子就会继续在外面肆无忌惮的借。可她也知道,如果不帮着还钱,那些被他儿子借钱的人又是何其的无辜。
当一个人钻进了死胡同时,情绪就总会发生某种变化。
钟冥甚至都在想。
要是没有这些事,金玉会不会就不会得癌。
当然了,这些事谁也说不好。
但现在,钟冥却要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
“沈树林欠了多少钱,您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
金玉听到钟冥的问话,脸上显出了愧疚之色,点头表示的确是这样。
“除了从前跟他关系特别好的那几个人之外,其他的人我都不知道。”
“那些孩子在手机里给我发过具体的金额,光他们几个人加起来就有20多万。”
“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我不敢面对的人,我甚至不敢停下来跟他们说话的人,他们加起来到底有多少钱,我真的不知道。”
钟冥闻言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陈设。
“大娘,不是我打击您,就您这房子从外面看就很旧了,里面的装修也都是20多年前的样子。”
“别说您这房子能不能卖出去了。就算能卖出去,应该也没有多少钱。”
“镇子里的平房不值钱了,您这旧房子就更不值钱了。”
“光靠这套房子,怕是根本就还不上的。”
钟冥这话一出来,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殷十五一个劲的在那使眼色。
钟冥,你个大傻春,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是在刺激金玉啊,别真给刺激大发了,回头成了怨气缠身的恶鬼,到时我看你怎么办。
其实殷十五这想法也是多余。
真成了恶鬼怨灵的,哪里轮得到钟冥想怎么办。
那不就都是殷廿的事了吗,问钟冥可真是问不着。
对于殷十五那一个劲眨个不停的眼睛,钟冥没有理会,只对着金玉再次开口。
“不过我觉得这个事,还有另一个解决方案。”
“与其想着怎么还钱,不如协助警方,把那个所谓的长生会给一锅端了,这样赃款能追回多少说不好,但肯定比您现在能拿出来的多。”
“要是运气好的话,搞不好真的能让您口中的那些孩子们,把他们借出来的钱都拿回去。”
钟冥的话一说出来,听得金玉就是一愣。
对啊,有道理啊。
要真是能把那个长什么生的会都给端了,那岂不是能从根本上把事情解决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还能救下许多的家庭。
可是……可是自己现在已经死了,已经是个正常人都看不到的魂魄了。
自己这样一个魂魄,能做什么呢?
金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但钟冥却笑着看向殷十五。
“殷十五,你带着金玉,给她儿子去托个梦吧。”
“吓唬吓唬他,先把人吓唬回来再说。”
殷十五不大情愿地一指自己:
“啊?我?”
“拜托,这不是你的委托吗。”
钟冥耸了耸肩,一脸的坏笑。
“委托?”
“有令牌吗?”
“你先带她托个梦,我跟你保证 ,到时她就肯定能下去了。”
看着钟冥这一副欠揍的模样,殷十五捏在手里的锁魂链都发出一声‘咔嚓’的声响。
‘坏了,让这小子钻上空子了。’
殷十五再看向金玉,对上的是一双决绝的眼睛。
“我愿意帮着把我儿子叫回来,只是他到底能不能配合警方,这个……”
看出金玉的担心 ,钟冥再次给她来了剂强心针:
“这个您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放心,我是阴间代理人,这点事情,还难不到我的。”
金玉一看钟冥那笃定的眼神,当下就点了头。
“好好好,我愿意去托梦,我去把我儿子叫回来 。”
“真要是能把那个破会给端了,那我儿子以后也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哪怕进去待几年呢,改造改造,没准就能改造好了。”
金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恨不得现在就赶紧去找那倒霉儿子。
眼看着金玉那兴奋的表情,殷十五抿了抿嘴。
嗯,殷十五能百分百确认。
钟冥这个家伙,又在那骗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