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得以幸免的吸血鬼贵族,不是因为他们反应快,而是因为飞刀的数量不够,宋柯只能挑阶层偏高的杀。
随着拱卫的血族数目骤减,吸血鬼伯爵维托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烦躁。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嘴角向下撇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区区人类...凭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的目光从那些正在化作飞灰的血族身上扫过,从那些还在空中飞舞的飞刀上扫过,从那个还在往前冲的、浑身是血的猎魔人身上扫过。
他想不明白。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在他面前蹦跶这么久?凭什么他们能在他的仆从中间杀出一条血路?
猎魔契约...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过无所谓了。
维托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久前,五个人类一起上,也只是略微对他造成了些许伤害。这里被划出一道口子,那里被戳出一个血洞,很痛,但都不致命。
何况现在只有一个半人?那个猎魔人已经半死不活了,那个用飞刀的家伙更是只剩半截身体。这种组合,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他又转动起了手里的短刃,刀光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冷白的弧,做好了随时结束战斗的准备。
“你现在肯定在想...我刚才都没出全力,你们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何况现在仅剩下你们两个,又能怎么样?”
于胜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说的没错吧?”
他手握长枪,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不好意思,告诉你吧...”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刚才没有拼尽全力的,不止是你!”
契约能力——轰雷穿云!
枪尖点地的时候,雷光还没亮。
于胜双手握枪,枪尾抵在腰侧,枪尖斜指地面。他没有抬头看天,只是把呼吸压到最慢,慢到心跳声盖过了风声。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听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等什么东西。然后他动了。
脚下的大地在他发力的一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从靴底向四周扩散,像一张正在被撕裂的纸。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反冲力掀飞,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顶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然后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人与枪连成一条笔直的线,像从地面射向天空的箭矢,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枪尖划开空气的时候,雷光终于亮了起来。
从枪尖开始,像点燃引线一样,蓝白色的电弧顺着枪杆往后蔓延,缠绕着他的手臂、肩膀、整条脊背。
音爆在耳边炸开,但于胜无暇顾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个点——维托的胸口,那个还在跳动的心脏的位置。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倾注在这一击上了。
天真,以为我不会躲吗?
维托露出一丝冷笑,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动了,重心偏移,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正准备弹射出去——他有足够的时间躲开这一枪。
“不好意思,你还是老老实实给我罚站吧。”
宋柯那带点得意的声音幽幽响起,像一阵让人后背发凉的风。
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一个戒指样式的魔具。那戒指不大,银白色的,戒面镶嵌着一颗淡绿色的宝石,宝石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那不是他的戒指,是他从一个死去的同伴手指上切下来的。就在刚才,在他还趴在地上、像一具死尸一样一动不动的时候,他用飞刀切下了身旁那位戴着这枚戒指的同伴的手指,然后拿到了自己手里。
出发前,终端资料里那些关于伊萨里尔制造的每样魔具的效果,他都粗略看过一遍。他很清楚的记得这枚戒指的效果是:‘束缚’。
真巧啊,刚好是戴着这枚戒指的人和他们在一起行动...
宋柯不由得开始在心中感慨。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戒指上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还在发光,淡绿色的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正在眨眼的猫头鹰。
活该你死在这里啊,吸血鬼。
“咔——!”
宋柯毫不犹豫地捏爆了戒指。戒面上的淡绿色宝石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他的指缝间飘散出来,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
“唰唰唰——!”
数十根绿色的藤蔓从维托的脚下破土而出,那些藤蔓有拇指粗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尖刺,速度快得像从地底下射出来的箭矢。
它们从碎石缝里钻出来,从泥土的间隙里挤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目标,转眼间就死死地缠住了维托的四肢和身体,一圈,两圈,三圈,像一条条正在绞杀的蛇,越收越紧。
“...这是什么?魔法?”
维托疯狂地挣扎起来,双臂猛地向外撑,肩膀的肌肉绷得像两块石头。但他发现越是挣扎,这些藤蔓就缠得越紧,尖刺嵌进皮肉里,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藤蔓的纹路往下淌。
他的身体被固定在原地,像一尊被钉在底座上的雕塑,连脚趾都无法移动分毫。他只得转动手腕,用短刃一点一点地开始切割,刀刃割开藤蔓的纤维,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碎屑从切口处飞溅出来,像被撕碎的纸片。
但...太慢了。
于胜的攻击已经到了。
枪尖撕裂空气的声音,不是尖锐的呼啸,而是一种低沉的、像什么东西在哭的嗡鸣。蓝白色的雷光从枪尖炸开,把整片夜空都照亮了,那一瞬间,维托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蓝白色的光。
“...怎么会这样?”
最后时刻,维托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嘴角还挂着那丝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他居然就这么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