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顾明远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半空，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进冰冷浑浊的洪水中。
灵舟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暗金色的舟身在水面上优雅地转了个圈，停在了顾明远落水的地方。
“哎呀，不好意思。”
沈柠站在舟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里拼命扑腾的顾明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却轻快得像是在郊游。
“这船的动力太强，油门踩得稍微重了点，没刹住。”
“沈柠，你这个疯子，魔鬼。”
顾明远呛了好几口散发着恶臭的污水，一边拼命划水，一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恐惧让他英俊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叫什么。”沈柠掏了掏耳朵，侧过头，仿佛真的没听清，“大点声，水里信号不好，我听不见。”
“汪汪。”
哮天也配合地探出大脑袋，对着水里的顾明远叫了两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呜……啊。”
顾明远的咒骂声突然变成了痛苦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只见几条长着剃刀般牙齿的变异食人鱼，正死死地咬在他的腿上，疯狂地撕扯着血肉。
“救命，救我，我的腿。”
顾明远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拍打着水面，试图赶走那些嗜血的怪物，可浓郁的血腥味反而吸引了更多的食人鱼围了过来。
“哮天，你看。”
沈柠指着水里那片翻涌的血花，笑着对身边的德牧说道。
“他腿上挂了两个黑色的小吊坠，还挺别致的，你说是不是。”
“呜。”
“别动，再动就不好看了。”
沈柠看着顾明远在水中垂死挣扎，像是失去了耐心。
她意念一动，一道由神念凝聚而成的金色绳索凭空出现，精准地套在了顾明远的脖子上，然后猛地一收紧。
“咳咳……”
顾明远被勒得直翻白眼，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就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到了灵舟的尾部。
“走了，回家。”
沈柠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调转船头，灵舟瞬间加速，在水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
被金色绳索套着的顾明远，整个人被强行拖行在水面上，浑浊的洪水不断灌进他的口鼻，水下那些闻到血腥味的变异生物，更是将他当成了移动的血食，不断地扑上来撕咬。
他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在空旷的水面上，显得格外凄厉，又格外悦耳。
灵舟没有直接返回南山庄园，而是在一片被淹没的工业区里，找到了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水中的废弃水塔。
沈柠驾驶着灵舟，将半死不活的顾明远，一路拖到了几十米高的水塔顶端，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别……别杀我……求你……”
顾明远浑身都在发抖，他残存的双腿已经变成了血肉模糊的骨架，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蠕动的蛆虫。
“我不想杀你。”
沈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温柔。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得好，我就考虑给你个痛快。”
“我说，我什么都说。”
顾明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着头，脸上全是涕泪。
“鲨哥，就是那个黑鲨，他的老巢在哪儿。”
沈柠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在城西的那个废弃的铁路调度中心。”
顾明远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地说道。
“那里地势高，他们把调度大楼改造成了据点，里面……里面有很多人，还有很多武器。”
“武器？都有什么。”
沈柠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有很多，都是他们从一个被淹的兵工厂里捞出来的，步枪，手雷，还有……还有几箱c4炸药，他们……他们还搜刮了附近好几个大型粮仓，粮食也堆得跟山一样。”
顾明远为了能死得痛快一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那个据点有多少人，实力怎么样？”
“大概……大概有两百多号人，除了黑鲨，还有三个小头目，都……都是觉醒者，不过……不过应该都只是一阶的，鲨哥最厉害，但肯定不是您的对手，您……您天下无敌。”
顾明远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奉承话。
“嗯，很好。”
沈柠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算有点价值。”
“那……那你可以给我个痛快了吗。”
顾明远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他现在只求速死，被那些怪物一点点啃食的恐惧，比死亡本身可怕一万倍。
“给你个痛快？”
沈柠笑了，那笑容在顾明远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顾明远，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最喜欢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了。”
她缓缓从仙府空间里，取出了一块还在滴血的，巴掌大小的生肉。
“不过呢，看在你提供了这么有用情报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将那块生肉，轻轻地丢在了顾明远的面前。
“拿着。”
沈柠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这是你的晚餐，也是你……活下去的希望。”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水塔顶端弥漫开来。
顾明远看着眼前那块血淋淋的生肉，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尽褪。
他听到了。
水塔下方，黑暗的积水中，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
“不……不要……”
顾明远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想要离那块生肉远一点。
“求求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沈柠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只是转身，轻盈地跳回了灵舟之上。
“慢慢享用吧，我的前未婚夫。”
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驾驶着灵舟，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就在灵舟离开的瞬间……无数只拳头大小，长着猩红眼睛的变异水老鼠，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水塔斑驳的墙壁，疯狂地涌了上来。
它们的目标，正是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生肉，以及旁边那个鲜活的，更大块的肉。
“啊啊啊啊啊……”
顾明远最后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下，被无数尖锐的啃食声彻底淹没。
前世今生的所有恩怨，在这一刻，终于彻底两清。
灵舟上，沈柠伸出手，一道温和的水流凭空出现，仔细地冲刷着她的指尖，仿佛要洗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走，哮天。”
她擦干手，拍了拍德牧的脑袋，心情好得不像话。
“咱们连夜去收点利息。”
“汪。”哮天兴奋地叫了一声。
它站在舟头，迎着夜风，张开嘴，一道道无形的风刃从它口中吐出，将前方水路上漂浮的杂物与残骸，尽数斩得粉碎，为主人的下一次出征，开辟出一条干净的道路。